
刘通樊宝玉摄

廖女士说:“我女儿为了救孩子,再也没有出来……”21日上午9时,家住平武县南坝镇的廖女士接到相关部门的通知,她在南坝镇小学教书的女儿赵红梅,在大地震时,为了营救学生而不幸遇难。
本报特派记者葛薇从平武发回报道

平武县县城社会秩序良好,集市上能买到新鲜的水果和猪肉。
离别时 救援队和群众都哭了
5月20日,山西消防抗震救援队180余名官兵结束了对安县晓坝镇安心村拉网式搜救工作,在路边等车。
附近灾民救助点跑出一群孩子,“是他们,就是他们救了我们。”恰好旁边的救灾帐篷里住的是茶坪镇的乡亲们,他们在孩子后面跟着,手里拿着民政部门发放的水和食物,往救援队员手里塞,被救援队员婉拒。
孩子们纷纷跑过来,排着队和消防官兵握手,说“叔叔别走”、“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15日,太原消防支队的官兵作为山西地震救援队的先遣部队翻越高山,打通了茶坪镇对外的唯一的一条生命通道,救出5000多名乡亲。
那些孩子,大多是消防官兵背着、抱着出的山。拉住官兵们的手,孩子们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着,嘶哑的嗓音哭成一片。小朋友们哭了,战士们哭了,周围的群众也哭了……
“叔叔,你们别走。叔叔,一生平安。”孩子们跟在发动的汽车后面奔跑着,一起喊着。车速越来越快,他们慢慢地成为一个个黑点,还在往前跑。“平安……”队员们脱下帽子,冲着黑点挥舞。
我如果回不去,你还会想我吗?
安县2008年5月20日晚
从前一晚起,便能感觉不间断的余震,躺在地上,一会儿就觉得身子下面有什么东西拱了一小下。广播里说的6—7级的余震一直没有来,心里总觉得忐忑。身边的战士说起来,都有些无所谓:“五级以下,根本就不叫地震。”
亲人们依然在不断打电话来问:“震了没有,怎么样?”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是说一直在震,还是说大余震还没有来?无论说什么,他们只会更担心。
20日快中午时,和战士们一起进了山,余震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孔。当时,我刚刚走上一片废墟,地下一晃,脚下的砖石就散了,像踩空一样,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惊魂未定,看着屋脊上的战士掉下来,被人拉住,然后房顶坍塌,烟雾四起……
即使是搜救粮食,那些穿梭在坍塌的屋檐,游离在断裂的墙垣的救援队员,头顶是簌簌而落的砖石碎瓦,他们不怕吗?于是,在任何一个现场,我不再提问,只是用眼睛去看。在他们坦然直面生死的时候,我难道还要再问,你当时怎么想的,是什么给了你们动力等等之类的问题。
尽管,有很多战士后来告诉我,每一次遇见危险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说,在那样的环境下,谁都会往上冲。而那种场面,谁都会为之动容。
那个从房顶摔下去的战士,发信息给女友,“那会儿突然想到你,我如果回不去,你还会想我吗?”女朋友回短信说:“会!我会思念那个在地震最危难时刻想起我的人,会思念那个会冲我微笑的人,但是我想看你更多的微笑……”
——我们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
本报特派记者 边治国
脚上起了泡,破了,和袜子粘在了一起
安县2008年5月21日
昨夜,雨下了一夜。
战士们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帐篷里是动物世界。”早上起来,战士们互相宽慰,蜈蚣、蝎子甚至小蛇都有过出没,身上的咬痕增多,水汽弥漫着,一些人身上起了红点,或痒或疼。
雨后,危墙更危险,必须抢时间。头上不断有飞机来往,据说还有人被困在山里,要空投食物。
下过雨,中午太阳出来的时候,开始闷热,湿气袭裹。
晚8点,开过饭后的半个小时,最后一支搜救的队伍回来了,这一天,他们一共出去工作了十一个钟头。为了减轻负担,每个人走的时候,只允许带两块饼干,一瓶水。
给他们煮了方便面,但很多人没有去吃。走进他们的帐篷,有的人灌了口水,直接躺下睡着了,有的在啃面包或往嘴里填饼干,斜靠在被子上,他们连打饭的力气也没了。
在大灶旁边氤氲的雾气里,有两三个士兵端着碗,手有些发抖,他们连续抬了十多个小时的砖瓦泥块。“兄弟,伸出手让我看看。”我说,为了防疫,他们的手套里还套着一层一次性橡胶手套,汗水渗不出来,泡着手指。一双手伸出来了,手指头白的、皱的,两双、三双……在灯下惨白如雪。
在一个帐篷里,新兵孟祥伟在脱鞋,两三个人在旁边帮忙。白色的袜子已经黑得快看不出来颜色了,侧面有黑红的血迹。袜子脱不下来了,脚上起了泡,破了,和袜子粘在了一起。为了清理伤口,必须脱!
孟祥伟咬着牙,战友狠着心往下剥。“别脱了,求你们了,疼。”孟祥伟哭了,手紧紧地攥着被子,像一个委屈的孩子,年轻的脸上挂满豆大的汗珠。袜子脱下来之后,他哭着说了一句话:“我想我妈。”
[网络采编:杨裕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