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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然,本名柴军山,1962年生,山西陵川人,山西省作家协会首批签约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84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小说、诗歌、散文、报告文学、影视作品等多种,出版诗集《千年秋天》、多文体探索卷《死无葬身之地》等;诗歌《中国谣》获1998年《山西文学》诗歌奖、组诗《孤独者的舞蹈》获2006年《黄河》诗歌奖、短篇小说《净土之光》获2004-2006年赵树理文学奖。
名家评柴然 柴大官人的高音区
2002年秋,别人介绍我和柴然认识时,他已经不喝酒了,他喝茶,啤酒都不喝了,以茶代酒了。结果呢,“晋阳十大酒徒”之名,就只能“听景”了。
但柴然的歌喉那是没得说了,高音区在他高大的身躯里,宽广的音域在他宽阔的胸膛里,我在歌厅里听他唱,就觉得有个嘴在天花板上张开朝我吼,那滚滚的音量,我的天,雷声滚滚,刘欢算什么。———就算我没见过什么歌手吧。
柴然的歌唱得好,他的诗歌也在高音区,有悲而不痛,有忧而不伤,这个妙,与《诗经》的精神暗合,这不仅是柴然手艺造到,也是性格使然。柴然这样的诗人如果悲切起来,也是麻烦,不好和李清照的“红瘦”形象勾连起来。就这样高歌猛进,颐指气使,倒真是他个人的风格气象:英雄气,响当当。
柴然的诗歌里有道德力量,他应该不是以呈现为标准的那类诗人,而是一次次去完成修养,可以印证我的判断的是他的批判现实的力量,另外还有自圣的情结,(“自圣”情结很多作者都有,有的人将他隐藏了),并在诗歌里表现了出来。他的剑锋有伤,但他的气势依然沉猛。 柴然是英雄,至少他的诗歌传达了这样的气势。《死无葬身之地》就是英雄史诗,是诗人为其英雄父亲以及悲剧时代写下的挽歌。认识诗人,最好是通过作品,作品是诗人的眸子,孟子说“眸子不能掩其恶。”柴然的诗歌,如一双虎目,虎视眈眈,雄视八方:有饥饿,有胃口,有疲惫,有威力。
柴然作品选登 铭记陵川
我初到太原的头些年,去找老乡或打听陵川的事儿,总爱跑到五一东街那家院落似的太原旅馆,那儿常有陵川采购住宿,是在并的陵川人聚集的中心。对于我们,它不仅是一个联络感情、信口说陵川话的地方,一定程度上,还是我们这些在并陵川游子紧系故土的一个中轴线,一个中转站,一个从未命名过的陵川会馆,我们到那儿可以往陵川捎钱、捎物,有时候那儿也会有东西从陵川捎来记在我们名下:一斤土木耳,20斤西河底小米,10斤凤凰核桃,甚至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一块昂贵的上海牌手表……
那是在上个世纪70年代中后期,那时我们探亲回一趟陵川,总得到长治倒车,两班长途客车,差不多要颠簸整整一天。
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认识工作、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陵川人。
他们多数为干部或工人,当然也有学生、军人、教师、医生、工程师、警官,甚至同我一般微不足道的服务员,但在他们身上全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对故乡陵川,对太行山南走出来的陵川人———无论老友旧识,甚或初次相逢,全心怀一片赤诚。记得有一日我带几个老乡到宾馆八角楼顶上看夜景,我忽然意识到,我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得并不孤单,这里有为数不少的陵川儿女,都在这座城市里拼搏着,奉献着,创造着,建设着,他们洗尽铅华的人生故事,就如同这高天上的星光和这茫茫夜色里交互闪耀的灯火,刺穿黑暗,熠熠生辉。
普天之下的陵川人啊。
1985年,我曾写下过这样的诗句:“我的童年有三种树像亲人 / 香椿,古槐,老榆树 / 它们是我人之初苦难的证明 / 也是我小时候忍受饥饿的供词……”我这正是在状写陵川老家我们共有的根:苦难。我们怎么能忘记打小吃的玉米面疙瘩、小米稠饭、圪糁糊饭、浆水菜、榆钱、榆皮、槐花、苦苣、糠疙瘩、皮疙瘩、黍糠疙瘩呢?吃苦受难,不仅是我们上代陵川人、也是我们这一代陵川人共同的生命履历;正是那贫瘠瘦弱的山地黄土,喂养大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最为健壮结实的孩子。
从1977年我第一次走进太原旅馆,听见从中传出的浓重的陵川乡音,竟然近30年过去了。这家旅馆早已改换了门庭,我曾在其间工作并引以为自豪的八角楼,也在这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中,显得老旧且远离时尚。而老家陵川那边也一样,她的变化亦可称之为万千气象。我小时候到城里井上去抬水的那条路,几乎连影子都找不见了。老家的老院子,重又翻盖了新房子,却人去楼空,“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那种痛楚的热望,已转换为一腔悲悯与苍凉。母亲走了长治,姥姥在东北已生活多年,回不来了,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