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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路

来源:太行日报 |   2020年01月09日 17:31:00

编 者 按

  本报记者李前进历时数十年,对锡崖沟昆山等挂壁公路进行了扫描般的拍摄。耗去了十多公斤的胶片和胶卷。作品先后被《中国旅游》《中国摄影》《中国摄影家》《中国国家地理》《中国人·中国梦》刊载,并入选22届国展。近日这组作品又入选第一届欧洲四国巡回展。李前进的作品提升了挂壁公路的影响,并把挂壁公路和修路的精神推上了又一个高度。

  □文/图 本报记者 李前进

  我是怀着一颗朝圣的心去拍这个故事的。因为故事里的人物和情节深深打动了我,我才认为有必要完成这个任务。

  由于我没有达到创作的水准,只好用平铺直叙的方式去讲述这个故事。我用了近一年的时间去完成并用相机去纪录他们,然后去讲给修路的儿子们的儿子们去聆听。

  在晋豫两省的交界处,在几处偏僻的深凹里,一个叫锡崖沟和昆山,另一个叫井底村,三个村相距不到百公里,却有三个相同的挂壁公路,由于山大沟深,百姓们过着自生自灭的原始生活。

  后来,他们耗时三十年,三代人前仆后继,用一种最原始的筑路方法,用凿子凿通了十多公里的挂壁公路,牺牲了两位修路的壮士,伤残了数十名村民。

  他们树立起了人类修路上不朽的丰碑,他们的故事惊天地、泣鬼神。而我和这些路这些人的故事还需要从头说起。

  91年的秋天,我和几位同行到陵川锡崖沟采风,那时锡崖沟的隧道刚刚凿通,我们驾驶着一辆北京吉普,车像筛簸箕一样在隧道里艰难行进。洞壁上渗下的泉水掺和着地下的泥土和小碎石块,使路更加泥泞难走,遇上陡坡,我们三四个人都一起下来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推车,四驱的越野车在加大油门和四个壮汉的推动下,才吭哧吭哧爬上坡去。八公里的隧道公路,吉普车走了四个多小时,才到达锡崖沟。

  路确实难走,险峻无比。隧洞的四周青石,被山上渗出的泉水浸注以后,肌体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熠熠光芒,被炸药和凿子凿过的痕迹,纹理清晰透亮。我深深被这里百姓的与自然抗争的精神所折服,我当时就觉得有必要把这些东西纪录下来,后来,由于采访任务时间紧,就把这个事搁置下来。

  我时常想起那些修路的劳苦百姓。那些凸凹不平的路基以及突兀的怪石,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前些年,我到平顺井底村采风,又遇到了这样的类似的公路。后来,陵川昆山也修了这样的公路,和平顺井底、陵川锡崖沟相比,昆山的隧道更加险峻,简直让人魂飞魄散、毛骨悚然。

  2004年春天,我带着我新买的4×5座机和天津美院的崔茂元老师,还有他的一帮学生到平顺创作。崔老师在拍摄中聊着,使用大画幅相机这里是会出效果的。送走崔老师和他的学生后,我和我的助手理锋、向阳、刘彪一起停留下来,进行了拍摄。

  夏天,我们背着20多公斤重的摄影器材和摄影灯光,戴着头盔,气喘吁吁行走在泥泞的黑暗的隧道里,拐过一个弯道遇上一个风口,嗖嗖的冷风顿时把汗都吹干了,嘀哒嘀哒的泉水为洞内增加了几分神秘和恐惧,身上马上泛起了鸡皮疙瘩,双手小心翼翼地扶着零乱的碎石,望着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更觉阴森可怕,往崖下推下一块石头,要十几秒钟以后才能听见山那边雷鸣般石头碰撞的回音。

  秋天,我又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壁立千仞的山峰和崎岖的挂壁公路,秃鹫盘旋,几十个洞窗一字排开,在雾气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山崖上,一簇簇、一绺绺的红叶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璀璨夺目,乌云飘来以后,崖上的丛树仿佛变成当年系着绳索的凿路勇士在空中荡漾。从山壁上渗下的一潭潭水,在夕阳的照耀下变成了血红色,一片无涯的寂静弥漫在整个山谷里,好像在静默哀悼为修路而献身的两位勇士。我无言地看着这些,独自一人到黄昏。

  冬天,我又独自一人伫立洞中。偶尔,一块碎石从洞的上方掉下,溅起尘土,我的心紧绷一阵,我依托修路时的排气窗,望着此起彼伏的山峰和躲在远处的小山庄,想起百余条生命就为了修这条路,曾经有三十多年把这条洞当成了自己的家……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陡然间洞外落起了大块的雪花,风像狼一样的嚎叫起来,一时间,满山的树丫被装扮成天女散花似的,仿佛来邀请那些修路的勇士和没有出过山的老人和儿童。倾斜的山体瞬间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山连着天,天连着山。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把我的视线移回了洞里,一辆破旧的农用车在隆隆的马达声和尘土中又渐渐远去,我和我的相机也很快湮没在这尘烟之中。

  于是,我用黑白胶片记录下已经发生的故事,并把我心灵的激荡转换成上述的文字。

[责任编辑: 李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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