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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人物】杨秀清:去南非

2018年08月24日 08:41:00 来源:太行日报·晚报版

  □文/图 杨秀清

  关于旅行,以为就是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人一起出走,遇见风雨,遇见潮汐,都是遇见自己。不管去西藏还是去桂林,不管去草原还是去海边,说走就走,任性而自由。去南非,就是一瞬间的决定,我和我的朋友们,觉得就是它了。好奇、神秘或者随便一个地方,离开就好?可能都有吧!

  7月6日晚在北京T3航站楼集合,同行的只有8个人(晋城6人,长春2人),好袖珍的团队,心里窃喜,感觉像是自由行。之后8小时的长途飞行到达阿布扎比转机,等待3小时之后再经过9小时航程,7月7日傍晚,终于到达南非的第一大城市约翰内斯堡。历时12天,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这样烙在了生命里。

  人物简介

  杨秀清是一名70后女教师,闲暇之余爱好读书、写诗。

  野生动物园

  茅草屋

  开普敦

  决定

  去南非!一天之内做决定,明天之后就甩了你。他们是最贴心的朋友、最可靠的伙伴,他们做事决不拖泥带水,不婆婆妈妈,我早已习惯这种风格。于是,我就这样把自己扔上了一无所知的旅程。

  南非在哪里?黄金钻石?难民?割礼?没有地图的指引,没有常识的支撑,一个大概的轮廓也没有,一张空白的纸上,模糊地圈了一个点,两个汉字“南非”。

  因为陌生,所以危险。我们不常常这样让自己置身于一个危险的境地,然后又逢凶化吉,一切安然无恙吗?事实上是,灾难有时候很近,近到自己浑然不觉,有时候又远没有你想象得接近你,人大多时候止步于畏首畏尾,死于恐惧。

  我们一直在路上,生来如此。

  我知道的南非除了2010年南非世界杯,赛场上的乌乌祖拉,那一年风靡全球的梅西、C罗,西班牙女歌手夏奇拉的《Waka waka》,This time for Africa,略知一点的还有曼德拉,黑人领袖、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

  壮哥和旅行社签订合同,到银行换美元,煜儿、兰儿和我列下出门要带的东西,证件类,衣服类,洗漱类,防晒类,电子类,药品,少许食物,然后分头准备,耐心等待出发。

  我知道我的书架上有两本写非洲的书,一本是柏瑞尔·马卡姆的《夜航西飞》,一本是海明威的《乞力马扎罗的雪》,两本书买回来已经很久,却一直没看。知道要坐很久的飞机,所以把《夜航西飞》和陶立夏的《把你交给时间》放入随身包带着,《夜航西飞》是陶立夏翻译的。

  原来,一个行李箱和一个随身包,就装下了你所有的家当。那么除此之外,我们追求的琳琅满目的那些果真是我们需要的吗?

  家,一个固定的居所,工作,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还是要有的。我这样一个悲观的理想主义者这样想。

  在北京T3航站楼中国海关处会合,除了我们一起出发的六个人,见到了我们的同伴,导游汤晨和来自长春的两个大姐,汤导很年轻,两个大姐六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娇小,行李箱挺大,装备很全,一看就是周游世界的人。汤导把护照分发给我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领取登机牌托运行李,然后过海关过安检,一行九人踏上了去南非的旅程。

  夜航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再无他处。”

  这是我在飞机上读到的第一句话,此时飞机穿破夜幕正在平稳地飞行,在乘务员发放过点心和水之后,已是后半夜,乘客们进入睡眠。特别喜欢飞机上的阅读灯,打亮后,光斑只撒落在你眼前的小桌板上,柔和不刺眼,不会妨碍到别人,即使邻座与你紧紧挨在一起。舷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偶尔会看到机翼的灯闪烁一下,你感觉不到自己已经随着气流向前涌动。

  “神秘的非洲,狂野的非洲,它是炼狱,也是摄影师的天堂……它是你心中的愿望,禁得起所有的诠释。”

  读完卷一,飞机在11582米的高空以每小时888千米的速度飞行,舷窗外气温零下54℃,在茫茫宇宙中,飞机是一叶扁舟,渡我们过岸。

  长途飞行要有足够的体力和忍耐力。在经过八小时的飞行到达阿布扎比转机,又经过两三个小时的候机重新踏上飞往约翰内斯堡的航程时,已经非常疲惫。

  当感觉自己的腰和腿酸困到极致的时候,我把安全带放开站起身来想伸展一下身躯,扭头一看,机舱满是白色、黑色皮肤的人们,他们都好奇地瞪着我看,我意识到满机舱只有我们几个黄皮肤的“外国人”,心脏怦怦跳动起来,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兴奋,我在大家的注视下赶紧坐了下来。

  我前排的黑人姑娘们十八九岁,我女儿一样的年纪。她们在不住地说话,很热烈,很开心,她们梳着各式各样的脏辫儿,穿着款式时髦的衣服,浑身散发出青春的活力。青春是什么,就是年轻,就是难以掩饰,对什么都不畏惧,充满挑战和无数的可能性。我想起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候,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我们正昏昏老矣,而世界总是不断地更新,崭新地让人措手不及。

  “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白昼、厨房与爱。”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身不由己。

  这样的旅行,或许是想在有限的生命里趁有体力有精力尽可能地享受这个世界给予我们的馈赠,或许是对庸常生活的对抗,让疲惫的身心暂时休憩一下,或许是对生命的全新体验,也或许就像我一样,就是想出去走走,没有什么目的,而这样的时间正好合适。

  我与我的伙伴们座位隔着一个男人和一条过道。我的伙伴们小声说着什么,我听不到,他们打开座位前面的电视看什么,也看不到,他们叫什么餐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机舱里冷气很足,仿佛可以阻隔一切,然后他们裹着毛毯睡着了……我旁边的男人很帅的样子,像是中东人,浓黑的眉毛,眼睛深邃,鼻子很高,乘务员过来会和他打招呼聊几句,乘务员和他笑起来都很好看,一直盯着人家看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我就把目光收回来放在自己面前的书上。乘务员离开后,他回头和我说了些什么,可我一句也听不懂,我摇了摇头,说了声Sorry。他继续用手指划拉前面的屏幕,我继续看我的书。

  局囿于一个小小的坐椅,我已经飞越了北回归线、赤道、南回归线,我已经飞越了千山万水,前面的电子地图上,飞机在一毫米一毫米地缓慢移动,到达目的地还剩下三个小时。周围的人都陷于睡眠,响起轻轻的鼾声,我深陷于自己虚无的幻想中,心情在一片静默中波澜起伏,此时,清醒真是一件坏事儿,我是一个孤岛。

  “世间有许多种静默,每一种都有不同的意味。”柏瑞尔驾驶飞机平稳着陆,从机舱里爬出来,找到了伍迪的飞机,眼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静默。我眼前的静默是不知所措的静默,出门之前就打算做半聋半哑的人,所以,现在也没什么难过。

  起身去上卫生间,看到了我们的团友——来自吉林长春的韩姐在捧着书本学英语,眼镜挂在鼻尖上,手里还拿着笔在写写画画,认真又痴迷,顿时心里充满了敬意。

  彩虹之国

  飞机落地,接机人匆匆而来。拖着行李走出机场,一辆中巴车在等待,中巴车的后面挂着一个小拖车,就像大家电影里看到过的那样,是用来放行李的。司机是个黑人,体态修长,他用一支笤帚支起拖车盖儿,熟练地把行李码放好,朝我们笑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接机的人是旅居南非的华人,上车后作了自我介绍,她说她姓蒋,叫她小蒋就好。她是重庆妹子,性子火辣,语速飞快,口音有台湾腔,大概是接待台湾客人多的原因。她交代大家当地治安不好,一定要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特别是护照,走出国门护照是当下唯一的身份证明,丢了可就麻烦了。她不住地一开一闭眨动着眼睛,一再强调南非办事效率低,说到激动处,眼睛闭得会稍微久一些。

  南非沿袭了欧洲的很多习惯,司机驾驶室在右侧,车子靠公路左侧行驶,车子车速很快,在会车的时候我会觉得两辆车子会碰撞在一起。这时有摩托车车队呼啸而过,摩托车手全副武装,身材魁梧,有的后座上坐着同样全副武装的女孩子。摩托车车速比我们的车子快,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一窜而过,很快就消失了。这完全是电影里才有的画面,我紧紧拉着车上的把手,惊惧又刺激。

  落日很快就消逝了,天色暗了下来。蒋导带我们到一家中餐馆用餐,餐馆门口安装着铁门,一个黑人兄弟手持枪支把守,我们进去就把门关上,这状况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下来入住的酒店干净、整洁。南非少有高楼大厦,酒店也是平房,开阔而宁静。我们住的九区门口停放了数十辆宝马车,行人绝迹,导游交代大家晚上别出门到处走动就离开了。此时寂静的天空群星闪烁,弯月皎洁,高大的棕榈树在地面投下瘦瘦的影子。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国度。

  天亮之后,在餐厅用了早餐,依照有限的经验在国外每天吃得最好的应该是早餐,西式的,种类繁多,营养丰富,所以就吃得比平时多一些。餐厅的服务生脸上带着微笑,过来倒咖啡的时候会说“你好”这样简单的中文,我们回的是“Thank you”,对话结束之后才忽然觉得好笑。

  车子终于上路了。蒋导在车上尽导游的责任,除了提醒检查随身物品之外,详细介绍了南非的情况,因为不了解,所以大家听得蛮认真。

  1994年在曼德拉领导下,新政府成立。大主教图图提出彩虹之国的概念,意思是南非有独特而美丽的风光,也蕴含着新南非欢迎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人们共同生活共同进步。南非实行一夫多妻制,平均寿命五十五岁,国家实行十二年义务教育,衣食住行等生活必需品百分之八十靠进口,大多Made in China……

  车子绕城际公路驶向郊外,车窗外是荒凉而开阔的孤寂,砖砌的矮小简陋的房屋和瓦楞铁皮搭就的房屋不规则地散布在空地上,一片挨着一片。偶尔可以看见破旧的汽车停泊着,铁丝网做的门倾斜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搭在绳子上,这里是他们的家园,散发着生活的气息。不远处有矿场屹立,那是他们挣下活命钱的地方,他们从深不见底的地下挖出钻石与黄金和其他稀有金属,换得的财富并不属于他们。他们有广阔的田地,不会耕种,他们一顿要吃掉一到两斤肉,手执长矛和盾牌捕获猎物的日子却已是历史,他们在非洲广袤的原野上活得野劲十足,却又在不断书写的命运中臣服,他们出卖自己的力气,也捍卫自己的家园。

  “南非,会好的。”蒋导说,“要给南非时间。”

  我从不对未来失望,只是对自己失望。

  我们下车短暂休息,壮哥跑到路边买小贩的橙子,橙子滚圆,看上去水分很足,一盒一盒整齐地摆放着。我远远看着他们用手势比划着,一会司机Kim过去了,我的伙伴们也过去了,水果摊儿前变得热闹起来。明天是煜儿的生日,壮哥付了兰特买下橙子,并且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动了卖橙子的小妹妹用中文说“王老师,生日快乐!”。他有这样的本领,魔幻又诡异。中文是现场教学的,排练了几遍,Kim和我们一起加入进来,录下祝福生日的视频。录完之后,我们说Thank you,然后和她道再见。她兴奋地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黑眼珠变得很圆,脸蛋变得俏皮而生动。我们无法用更多的语言来沟通,但是笑容是一样的,对人的善意是一样的!

  狂野非洲

  乘坐敞篷越野车驶入比林斯堡国家动物保护区。

  非洲草原上荒草丛生,灌木丛一簇连着一簇,宽阔的河水静静地流淌,泛着银色的波纹。此时是南非的冬天,是动物的蛰伏期,也是活跃期。

  市民吕先生在模仿赵忠祥的解说:“这是动物交配的季节。”大家哄然大笑。

  不多时,我们在车前方看到了长颈鹿和斑马。它们正横穿马路,长颈鹿拥有世界上最长的脖子,它们从容不迫、缓慢地走着,遇到旁边的牙签树,就停下来咀嚼几口,脸庞俊秀,悠然自得,还不时回回头,大概觉得周围没有什么敌情,就继续往前走。几只斑马紧跟其后,边走边低下头嗅一嗅。斑马是我喜欢的动物,书上却说在非洲大草原上斑马是最无用的动物,它偶尔会成为狮子的猎物,速度比不上马,肉吃起来也比马肉柴,那些黑白相间的漂亮皮毛也不能做什么,做墙上的装饰也不够结实。我哑然失笑,我原来喜欢无用的东西啊?可是黑白分明自然合理的花纹,这两种纯粹的颜色带来了美,我们单单只享受它的美,不好吗?

  我们常常败给实用主义!

  黑人兄弟的车子不停地前进,迂回,为了寻找随时出现的动物,颠簸、惊叫、沉默一直伴随着……

  远远地看见了白色的犀牛,它留给我们一个模糊的侧影;树丛中黑色的水牛起身瞪着我们,一动不动,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形成对峙,我们惊扰了它的梦;成群的瞪羚羊、遍地撒开的珍珠鸡,看上去悠闲而自在;天空不时有鹰隼飞过,划过长空,然后就消失了。如果恰逢雨季,结队的象群缓慢而来,犀牛和河马正涉河而过,奔涌而至,狮子和猎豹伺机而动勇猛出击,大地草木震颤,人类紧张而渺小。然而,这心惊肉跳的时刻并未来到。

  大家在寻找狮子和大象,司机的步话机不停地传出信号,我们发现了大象的粪便,发现了大象蹭痒痒的树干,沿着这样的道路转了几圈儿,没有发现大象的影子。

  这时,远方传来消息,司机加大油门,汽车要飞起来。

  “狮子,狮子。”他会用中文准确喊出动物的名字,我们变得兴奋而紧张。

  车子停下,旁边已经停满了前来观看的车辆,一片寂静。

  远处,一头雄狮卧着,一只小狮子来回走动,在一个小山丘后面隐藏起来,不见了。我们轮流拿望远镜观看,吕先生和尹大姐此时只恨自己的相机镜头不够,距离太远,拉不过来。偌大的地盘只有一只狮子,唯我独尊的样子,它眯着眼睛眺望远方,似乎在思索什么,风吹过来,鬃毛和草丛一起荡漾,多么威武。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狮子一动不动,我期待它会发出嘶吼,可是那该多吓人呢?

  我们继续去寻找大象,一路上碰到了角马,疣猪,大羚羊,远远地在河边看到了河马,找了很久依然不见大象的踪迹。司机也不停地嘟囔“大象,大象。”天色阴沉,有雨点滴落下来。司机拉起汽车的挡风玻璃,给每人发了一个塑料雨衣。

  “狮子。”司机示意我们往左看。司机不断地变换停车的位置,找到一个看得比较清楚的角度停下来,大家轮流用望远镜观察。

  “三只?”

  “四只。”

  “真是四只呢。”

  狮子在几百米开外的山头上懒散地坐着,是几只雌狮子。其中一只不时抬起头伸一下脖子,舔一舔嘴唇,透过望远镜你都能看到它们的胡须在抖动。说话声渐渐变小,接着陷入寂静。

  风大起来了,豆大的雨点打落下来。

  “呀,狮子动了。”

  狮子起身,踩着石块往山下走,尾巴翘起来,另外几只也起身欲往下走。大家催促司机Let's go,仿佛狮群会在眨眼之间闪电一般冲在大家在面前。汽车飞速驶离现场,车后卷起的烟尘,被越来越大的雨扑灭,叶公好龙一般的喜欢此时也是必要的。

  长颈鹿、斑马、羚羊这些食草动物吃草,狮子、猎豹等食肉动物吃食草动物,它们留下的残渣可能是狼、秃鹫的盛宴,大自然就是这样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循环往复,公平竞争。

  “在非洲绝无半点浪费,尤其是死亡,从来不是浪费。”它们身上带着荒野的气息,自由而野蛮,它们不属于人类。

  而接下来的晚宴上,我们除了喝到了绝佳的饮料和啤酒,更吃到了来自非洲草原的牛肉、羊肉、斑马肉、鳄鱼肉……

  人类,真是残忍!

  先民纪念堂

  先民纪念堂又称开拓者纪念堂,坐落在南非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南部的小山上,高40米,全部由石头砌成,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纪念碑,是为了纪念布尔人祖先(南非荷兰人)大迁徙而建造的。

  拾级而上,正面是一尊青铜雕像,一位母亲保护着两个孩子,表情凝重,充满疲惫。四个角上是四个手持火枪的布尔战士的巨型雕塑,目视前方,十分威武。周围种满了高大的芦荟树,还有一株巴西木棉正盛开着火红的花朵,自由而奔放。

  进入大门,是一个圆形的大厅,阳光透过巨大的镂空窗户照射进来,清凉又温暖。四周的墙壁是长幅的汉白玉浮雕,生动地记述了布尔人赶着马车从开普海湾出发,经历海难、战争,在南非大陆扎根的故事。低头可见负一层的安放在纪念堂“心脏”部位的长方形的花岗岩空棺,抬头可见穹顶,穹顶上有一个小孔,据说每年12月16日正午12点,阳光透过穹顶的小孔,会直射到空棺上,照亮空棺上镌刻的这几行字:

  ONS VIR JOU SUID AFRIKA (南非,我们为了你)

  我们对这些建筑的绝妙之处发出惊叹,同时为布尔人是侵略还是真的为了南非而争论起来。谁才是南非真正的主人呢?导游说这里是南非黑人的禁地。

  “按人民的方式生活。”托尔斯泰说。可是,金钱与权力不是人性中最贪婪的欲望吗?

  我们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一群身穿黄色上衣的白人少年在空棺旁唱诗,歌声空灵悠扬,充满了整个大厅,如果是歌颂和平与自由,那多么美好。

  走出大厅可以看到比勒陀利亚的市区远景,我们一个多小时前是从那里到这里来的。

  总统府前的广场上,绿草茵茵,鸽子飞翔,工人在修剪树木,一群又一群的游人在这里逗留,瞻仰,拍照的黑人兄弟笑着给我们比划怎么选景可以拍到曼德拉全铜塑像的全身。这尊雕像高9米,“曼德拉”踏着坚实的步伐,张开双臂,面带微笑拥抱自己的国家和人民。

  “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特别喜欢他的这句名言。

  正是他经过长达50年的艰苦卓绝的斗争,挺过28年的牢狱之灾,带领他的人民和平取得胜利,废除了种族隔离制度,结束了白人统治南非的历史,创造了新南非。黑色皮肤的人们获得了生活的权利、受教育的权利、表达自己意愿的权利……纵观人类历史,没有哪一个民族、哪一个人喜欢被奴役,被剥削,受压迫,我们全人类不是一直在为民主、平等、自由、进步、和平与爱而努力吗?

  如果向往这里,朋友,请捧着鲜花来……

  Can I Help You

  “Can I help you?”

  这是我说得比较完整的一句英文。

  在约翰内斯堡飞往开普敦的内陆航班上。

  内陆航班堪比国内的大巴车,各色人群,拥挤嘈杂,今天飞机上的小孩子格外多。

  我的座位是C座,登机后我的座位上放着一个行李包,应该是A座的乘客的行李,A座的年轻妈妈胖胖的,金黄色的头发,肤色很白,脸上没有雀斑,她手忙脚乱,汗珠渗到鼻尖上,快要滴下来。她怀里的婴儿在不停地哭,声嘶力竭,全世界的小孩子哭起来应该都是一样的,不分人种肤色。她在给婴儿脱外套,袜子也一把扯了下来,她一边忙活,一边说Sorry。

  我笑着摆手,说没关系。中文她应该不懂,英文怎么说我一时没想起来。

  接着她好不容易坐下,从包里拿出奶瓶往婴儿嘴里塞,试图用这个办法让哭声止住,小家伙吃了几口吐出奶嘴又开始哭。见我一直站着,她就把包拽到地上,放在脚边,示意我可以了。

  “Can I help you?”

  她说了一长串,我听不懂。我指了指包,又指了指行李架,她摆了摆手。是不需要。有时候肢体语言比较管用。这时B座的年轻男子入座,我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婴儿仍然在哭,旁边不哭的小朋友也难过得要哭出来,周围的人无奈地笑笑,没有说什么。她把婴儿立起来,靠在肩上,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又架起来让他在自己腿上跳,婴儿始终在哭,妈妈毫无办法。

  我感觉B座的年轻男子有些不知所措,身体绷得紧紧的,估计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飞机起飞了,婴儿的哭声终于渐渐弱了下来。后座的小朋友又开始喊着叫妈妈,妈妈也是全世界通用语,一喊都能懂。后座一排一家子五口人,爸爸妈妈,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三个小孩子非常漂亮。儿子从爸爸那里回到妈妈这里安静下来了,壮哥和吕先生用手机翻译软件和他们聊天,知道他们是孟买人,想要加联系方式,我们用微信,人家用Facebook,没办法。

  婴儿终于哭睡了,年轻的妈妈头发湿透了,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向大家抱歉地笑笑,从包里拿出三明治吃了起来,这应该是她的早餐。

  我居然睡着了。醒来时,飞机就要着陆了。

  在去提取行李的路上,又碰到了这个年轻的妈妈,她挎着包,抱着孩子,还推了一辆行李车。

  我赶紧跑过去,接过她的车子。

  “I help you,please。”

  她冲我笑笑,到达取行李的传动带旁,我的伙伴们喊我过去,她说了一长串,我只听懂“Thank you”,然后说了“Bye bye”。

  我在候机的时候看到了日出时灿烂夺目的朝霞,瞬息万变,姿态万千,把整个机场镀上金色的光芒,还喝到了机场免费的热咖啡,现在飞机安全降落在开普敦,心情大好。这黄金般的非洲!

  开普敦

  开普敦,南非的“小欧洲”,白人居多。

  在开普敦,住在海边的酒店,早餐的时候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就是海滩,有人在海边散步,海鸥在天上盘旋,推开门就能享受到海风,闻到海的味道。早上没有早起,错过了看海上日出,吕先生拍了很多照片,说日出时分天空美得无法用语言形容,没有看到的人实在是太遗憾了。错过就是没有了,美,稍纵即逝。我没有觉得惋惜,是因为,在人一生的容量里错过的东西实在太多而能把握的实在有限,遗憾随处可见。

  在开普敦,登上桌山眺望开普敦的全貌,蓝色的大海碧波荡漾,海湾内依山势而建的别墅群漂亮舒适,海水一浪一浪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岸边留下白色的泡沫。囚禁曼德拉的罗本岛在辽阔的大海中像是一片荷叶飘浮着,岛上雾气缭绕,神秘而宁静。在往信号山的路上碰到一对年轻人正“解救”一只在山路上爬行的海龟,他们把海龟抱起来放入路边的草坪,这只海龟往前爬了两步还停下来回头张望,和海豹岛的海豹、企鹅滩的企鹅一样可爱,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好望角,是我们在南非最后的行程。驱车一个多小时往大海边走,车过之处没有人烟,到处都是石头,石头丛中有野花傲然开放。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导游说道路左右两侧的小山丘上分别立着一黑一白两块碑,一个是纪念首次发现这个壮美的岬角的葡萄牙航海家迪亚士,另一个是纪念另一位航海成功的探险家达·伽马,车子疾驰,两块纪念碑一闪而过,他们在历史的烟尘中也一闪而过。

  好望角是中学地理课本上的一个地理名词,死记硬背在脑子里的一个概念,是这辈子或者几辈子都不可能到达的地方,是真正的天涯海角。

  而此刻,我就站在这里。Cape of Good Hope,好的希望的拐角。

  登上不远处另一个小山头,山上灯塔耸立,极目之处,海天一色,海浪汹涌,好望角像一把利剑插入海底,印度洋和大西洋在这里汇合或者在这里分开,哪一滴水来自印度洋,哪一滴水来自大西洋,海洋不答,我们无从分辨。

  任由海风吹乱我的头发,靠着石墙,允许我沉默。

  灯塔边的立柱上挂着指明方向的牌子,New york 12541km,差不多的距离,指向另一个方向的,应该是祖国的心脏。

  “我学会了如果你必须离开一个地方,一个你曾经住过、爱过、深埋着你所有过往的地方,无论以何种方式离开,都不要慢慢离开,要尽你所能决绝地离开,永远不要回头。”

  不管是哪一种离别,我始终都不擅长。

  早上吃完早餐,检查行李,送行的车子已经在等待。天气阴沉,抬头看了一眼桌山,桌山上白色的云雾正慢慢涌动,平坦的山头已经被笼罩,云雾从四个角垂下来,“上帝的餐桌”正在铺上餐布,开普敦把最后的最难得一见的美也留给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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