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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瓜:渐行渐远的箍桶匠人

2020年04月10日 09:27:00 来源:太行日报·晚报版

 

高云 摄

  □记 者 李 敏 通讯员 程绍仁 程绍文

  泽州县高都镇善获村有一位68岁的老木匠,名叫程晚瓜,他家祖上几辈都是木匠,尤其擅长箍桶。程晚瓜40多年传承箍桶手艺,是目前善获村中唯一的箍桶匠。

  虽然只是个普通的箍桶匠,但程晚瓜却一辈子乐于助人,奉献爱心,甚至还十分热心村里的公益事业,村民们都十分敬重他,被誉为“村里的老好人”。

  昨日,程晚瓜带着刚刚做好的小木桶专程赶到了晚报办公室,讲述他40多年的箍桶生涯。

箍桶是门十分讲究的手艺

  箍桶是个木匠活,但又不是所有的木匠都能拿得起这个营生,而程晩瓜却一干就是40多年,他饱经沧桑的双手布满了层层老茧。

  家具大都是方形,而箍桶则是圆形、椭圆形,需专门的手艺,还需要一套专门的工具家伙儿。除锯子外,箍桶还需要许多特殊的工具,如外圆刨、削刀、刮刨、脚刨、内圆刨、斜凿等等。外圆刨为凹弧形,用于刨桶的外面。内圆刨呈凸弧形,用于刨桶的里面。刮刨用来修饰桶口与桶底的平整,斜凿主要用于一般工具加工不到的地方。另外,还有许多小型的测量工具,用来放样控制桶的大小尺寸。

  采访中,程晩瓜从麻袋中拿出了木桶。他说,箍桶的木材在咱本地都用楸木,它主要的特点是材质好、比重小、不开裂、耐腐蚀。箍桶的制作工艺一般分为取材锯板、下料、刨斜边、拼板上箍、打磨等多道工序,其中涉及的圆弧造型是技艺的难度和特色,遵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步骤流程,因而是个慢工细活。干活不需要多大场地,在家里、院里都可干,一条长型的粗笨大板凳即可,既可锯板又可使刨。

  桶箍分为铁箍、竹箍和铁丝箍,在南方甚至还有用铜箍的。竹箍是由细竹篾自编成的菱形花纹状,有句话说得好,“打箍没巧,跟着师傅跑”,意思就是说打箍也讲技巧,要分3串箍、5串箍、7串箍和11串箍,每一串呈人字形编织,这样才能保证最后完成时首尾紧密连接,不会松垮。刨木时,从刨斗儿飞舞出的锯木锯末刨花都散发着原木的清香。

  也有的是打箍用的是铁丝,将两股绞成麻花状。铁箍在那个年代有铁匠专门打制,铁箍一般用于水桶、斗和升粮食容器。竹箍和铁丝箍大都用于粪桶。水桶、粪桶在对应的两边都有高出桶面的两块耳板,用于上提环而用。水桶、斗和升加工打磨光滑后,再用姜黄例外涂抹均匀,以防漏水,有的还要写上堂记字号,最后再上油漆(称作打桐油),这样,一个精巧的木桶就做成了。

祖传手艺成了时代缩影

  程晩瓜家里祖上几辈都是木匠,他的几个叔伯弟兄们的名字里都有个“瓜”字,他是叔伯弟兄们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为了顺着他的几个哥哥叫,父母就给他起名“晩瓜”。

  在程晩瓜的记忆中,经常看见爷爷手拿着刨子、老锯等工具摆弄着几根木头,直到一个精巧的木桶呈现在眼前,这让他觉得很神奇。到了父辈,虽然兄弟4个都跟着学会了箍桶,但只有父亲继承了爷爷的手艺。

  程晩瓜的父亲是善获村箍桶的一把好手,他的本名叫啥,小辈人也不清楚,全村人都叫他“小和尚”。据程晩瓜回忆,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农村家户家家有木桶,如担水的水桶、担粪用的粪桶,还有从茅坑提粪的打粪桶,甚至在缺水季节用牛车到远距离拉水的大木桶(俗话说的“大不dong”),再者还有度量粮食的斗、升等等,这些大都出于“小和尚”的巧手。逢年过节,拉去集市售卖很受欢迎,那个年代也是家里箍桶最繁盛的时代。

  1971年父亲去世后,20多岁的程晩瓜和大哥继续着父亲的箍桶手艺,直到大哥当了兵,最终只有程晩瓜将这门独家手艺延续了下来。尽管程晚瓜的手艺比不上他父亲“小和尚”,但那也是善获村的唯一。

  然而上世纪八十年代后,随着廉价的铁皮制品、铝制品、塑料制品普及,木桶渐渐退出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为养家糊口,程晩瓜不得不改行当了泥瓦匠,偶尔有村民上门才会制作一次。

  虽然现在还有澡堂泡澡用的木桶,泡脚用的木盆,很是精致,简直就是件工艺品,但不可否认的事,箍桶匠的生意正逐渐清淡,箍桶手艺也无人问津,而今,程晚瓜的箍桶工具也锈了,钝了,这门手艺马上就要失传。“箍桶噢”,“箍桶噢”的吆喝声也已成为人们的回忆,连同木制水桶、马桶、脚桶一起进入了民俗博物馆。

乐于奉献是村里的老好人

  程晩瓜一辈子虽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却乐于助人,奉献爱心,村民们都十分敬重他。

  程晚瓜干活很细心,最擅长的是垒炉火、箍木水桶。村里一些木工活、泥水活都爱找他,特别是他水泥使得好,经他手抹的水泥面、打的水窖、抹的水池,经久不起皮、不裂缝、不渗漏。他还会安水泵、接电线,接水管什么的,都是行家里手。在村里,程晩瓜当过小队记工员、保管员,打过铁,管理过粮食加工厂、抽过水。

  前几年,村里空巢老人程红儿的木大门坏了,昼夜关不上大门,老人无可奈何。程晩瓜知道后,拿上木工工具用了两个多小时把大门修好了。老人感激不尽,买了一条红旗渠香烟给他送去,但他再三推辞,老人十分感动,逢人就说,见人就讲,“晩瓜是咱村的老好人”。五保户秦大全家的水龙头坏了,水流得到处都是,程晚瓜知道后,满村找人关闭了总阀门,还给他接好了水管,修好了水龙头。80多岁的低保户老人程狗旦家的电线老化,经常电灯不亮,程晚瓜无偿地给整修了线路,保证了用电安全。平时,村里不论哪家哪户有个木匠活儿、泥瓦活儿、接线安管活儿,都爱找他帮忙。

  值得一提的是,程晚瓜还十分热心村里的公益事业。近几年,在建设美丽乡村、申报善获村《中国传统村落》活动中,他发现并收集了泽州秧歌老剧本、兄弟结义帖、槽形碾,调查了村里古民居的建筑年代。每逢有人到村里参观旅游,他总是主动当导游,带人从村南头转到村北头,从东大庙跑到西大庙,从建筑年代到建筑风格进行详细的讲解。

  程晚瓜淳朴善良,腿勤手勤,而且多才多艺,心灵手巧,助人为乐,平时给人们刮个锄把、刨块案板、安个镰刀、接个管子电线什么的一些小零活儿都是随叫随到,但他从不计报酬,不图回报,被村民们誉为“村里的老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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