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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情感和欲望潜伏在我们的人性中——阅读葛水平中篇小说《嗥月》

2018年09月12日 11:46:00 来源:太行日报·晚报版

  □ 徐沛

  在2018年第8期《小说月报》上,首篇发表了葛水平的中篇小说《嗥月》,读了以后,很值得玩味。小说的故事梗概是这样的:

  在一个狼的族群繁茂的地方,有一个村庄叫哈喽村,村里有个猎人叫王泉,村边有座庙,叫显通寺,寺里有个和尚叫法显。王泉打猎有门道,尤其打狼有一套,但是,他三岁的儿子天生有缺陷,手脚都没有指甲。有天,他就去显通寺求佛。当天,在狼的族群也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匹公狼翻山越岭去和一匹母狼偷情,在两情相悦精疲力竭的时候,母狼的丈夫——另一匹公狼发现了,一顿撕咬之后,偷情的公狼受重伤落荒而逃。它的行踪和气息,王泉敏锐地感觉到了,他没有用猎枪,徒手抓住了公狼。初衷就是为儿子祈祷的王泉,以为是求佛取得了成果。王泉回到村子里,开始剥狼皮,炖狼肉,同时讲故事神话自己。这个时候,村子里最高行政领导贾政气出现了,大口吃狼肉,索要狼皮。因为老领导腿不舒服,正好可以做一副护膝送给他。王泉舍不得狼皮,于是贾政气动用自己的权力搜走了王泉的猎枪。

  母狼一路追寻自己的情人来到村庄,目睹了自己不会改变的一切,两个月后,生下来情人的遗腹子——四只小狼。不幸的是,王泉发现了,把四只小狼抓住用铁链锁上关在自己的院子里,一到晚上,母狼就潜入村庄,喂养小狼,同时抽机会解救小狼。王泉和母狼的较量开始了,失去猎枪的王泉慢慢发展到想以小狼为诱饵徒手中抓住母狼。最终,母狼在解救小狼无望的情况下,先咬死小狼,然后咬死王泉。在此期间,整个村庄的人们以及猪、鸡、狗等家禽也开始卷进这一场残酷的较量中。我们发现,王泉和老婆改珍没有性生活,极端苦闷中和打小就在一起的伙伴光棍秃蛋儿走到一起,在无聊的晚上,他俩发现贾政气和寡妇红艳偷情,而王泉死后,秃蛋儿和他老婆生活在了一起。

王泉与狼性之间的较量

  一个狼的族群繁茂的地方和一个村庄形成一个地盘,这个地盘最大权力的实施者,也许正是王泉,他有自己的武器——猎枪。但是,王泉的猎枪不属于他自己,随时有失去的可能。这让他的存在有些微妙的尴尬,但是在他投入地与狼斗智斗勇的时候,这种尴尬就仿佛不复存在。“猎人的猎枪从不走火,在狼一跃而起时,铁砂在狼的腹部开出紫色的花。”这样的杀戮,作者有着极其富有诗意的描写。而对于狼来讲,在恶劣的环境中反倒也可以有更加逍遥的想法,它竟然可以淡化复仇,甚至可以投入地偷情。

  当狼带着一种狼与狼之间的温情进行私通,当狼与狼之间因为爱恨厮杀,王泉进入了它们的世界,大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智慧。王泉徒手抓住受伤的公狼,抓住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狼。小说由此进入王泉与母狼的较量中,互相都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应该说,开始最受伤的是母狼,最得意的是王泉,但是在持续很久的对抗后,母狼在绝望中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残忍,王泉却四处碰头,越来越脆弱,最终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留下一个故事在村庄呼啸而过。

王泉在人群之间的尴尬生存

  王泉猎获的狼到底属于谁。在王泉心里,肯定属于自己,但是首先就出现一个强者贾政气,代表着一种职权的存在,不仅要吃狼肉,而且还要狼皮。结局是王泉留下了狼皮,却失去了猎枪,这为他后来在与母狼较量中失手留下了隐患。

  其次,是和村里人的较量,王泉“一直觉得村里人天赋有限”,他要通过徒手猎获的狼来神话自己,但是村里人并不买账,甚至一如既往地对他表示轻蔑。

  第三是和老婆改珍的较量,改珍没有因为王泉徒手猎获的狼以及昂贵的狼皮而改了对他的态度,他们之间仍然没有性生活,这让王泉永远活不到一个男人的高度。当他很苦闷地去寻找从小一块耍大的朋友光棍秃蛋儿,却意外发现贾政气和村里的寡妇红艳偷情,王泉没有发现秃蛋儿在这个过程中流出“满眼的热泪”,也许这里作者隐含着光棍秃蛋儿和寡妇红艳也有着种种关系,暗恋或者偷情,说明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一点不差于狼。性欲满足程度的不同也是哈喽村人不显示于人前的游戏规则。

  第四是他和母亲翠喜的较量,母亲翠喜在小说中更像是作者安排的“命运之神”,她兼具母性和佛性,温情却又冷眼看着王泉的酸甜苦辣,她不会相信王泉徒手猎获的狼,“隔着窗户说,睡吧,你下了死功夫了,一头狼,那该有多大能耐,想想都后怕。”当王泉想要通过蛮力征服自己老婆,门外的母亲翠喜又说话了,“做啥呢,半夜三更做啥呢?”他们就安静下来了。作者对母亲翠喜的心理描写更加让人伤感,孙子的残疾和儿子的苦都在她心里,村里人都在默默旁观。“一锅狼肉都要喂了昧良心的哈喽村人,这些心怀嘲笑的人。”“儿子徒手打狼似乎也没有改变一家人的命运。”“跟了一句正常话,猎枪也叫收走了。”

  第五是和秃蛋儿的较量,看到王泉徒手猎获的狼,没有丝毫划伤,从小一块耍大的伙伴光棍秃蛋儿很是奇怪,也许压根就不相信。也许王泉的儿子,就是秃蛋儿的,当王泉死了,秃蛋儿就和王泉的老婆改珍活到了一起,而且情投意合名正言顺,丝毫没有隔膜的感觉。母亲翠喜接受这样的现实竟然如此坦然,“在繁忙的生活中,王泉的母亲翠喜问秃蛋儿,你是我儿王泉?秃蛋儿点头认下了这个名字。”一个母亲的痛苦和智慧就是这样苦涩。

  作者安排王泉这样一个人物,他的谐音就是“王权”,王泉这样的存在,是表达权欲在人们心里是多么尴尬的一种存在吗?

狼与猪、鸡、狗等家禽的对视

  王泉成为一个猎人,主要原因是小时候亲历了老鹰抓走他家母鸡的事件,但是他成为猎人后,主要的对手是狼。

  王泉徒手猎获公狼,接着又俘虏四只小狼,达到他猎人生涯的巅峰,也就是此时,狼开始真正走近了哈喽村。公狼的生命,母狼的执著,萌动的小狼,让哈喽村的生活越来越生动。

  王泉俘虏四只小狼走进哈喽村,首先就引起狗的警觉,“那些狗像闻到了什么,狂躁地对着村口叫。”冲着王泉叫,满村都是狗叫声。

  王泉老婆改珍说:“这东西有兽性,是要惹祸的。”可谓一语成谶。王泉的孩子在老婆改珍的帮助下拿一根柴吓唬小狼崽,狼崽和狗大有不同,“狼崽不躲避,任由娃吓唬。”

  此情此景,村里人看稀罕,没心没肺地笑。这个时候,母狼渐渐走进了村庄,正是猪吃食的时候,猪圈里的猪躲在窝里不敢出来。喂猪的女人一直说:“日怪了,日怪了,放着食不吃,怕啥呢,瑟缩着,毛直了二寸长,狼又没有来。出,出,吃去吃去。”当一头大猪见了小狼时,站着死活不动,这么小的东西就吓唬住猪的脚步。

  对于狼的到来,人的感觉貌似有些迟钝,但是母狼无形的坚持来往哈喽村,人是会有察觉的,而且最惊恐的也是人。母狼以一种气氛和感觉存在人的记忆里。狼来过,村庄里如果少了什么,大家会很惊恐,如果什么都没有少,大家更加惊恐。难道是狼性改变了?老年人是村庄的智者,是村庄的智慧和经验。他们说:“狼不怕人时,狼就要吃人了。”

  作者说,那些老人的眼神并不比狼善良。这样的表达,让读者觉得,王泉的好日子真的不多了。王泉在人群中的尴尬生存,此刻,仿佛就是要交给母狼来解决了。

显通寺:佛性在自然界的自我表达

  一个狼的族群繁茂的地方和一个村庄之间,存在着显通寺。在小说的整体布局中,人与狼之间,一直有显通寺引发他们思考的灵性。

  法显和尚来之前,这里有马粪和人的踪迹,也到处有狼的粪便。法显和尚的到来,让狼开始远走,这甚至让法显和尚内疚了一阵子。

  作者这样表达:对狼来说,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永远地执迷不悟。这句话应该适合王泉、贾政气、秃蛋儿等等哈喽村所有的人,也应该包括法显和尚,也许,法显和尚更加执迷不悟。“法显的潜意识中,总以为这世界上无论何物何事总有个对错,而知道这是非对错的,一定是我佛。”

  王泉到显通寺主要是受了母亲翠喜的指点,他一度执著认为佛菩萨在形成之前就是一堆烂泥,以至于他会心不在意,正是心不在焉,他发现了佛菩萨像下面的鸡窝。揭穿了一个谎言: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求佛会取得一颗鸡蛋,法显和尚说这是佛的赐予。这只下蛋的母鸡,后来叫狼吃了,法显和尚说:是叫狼超度了。对佛菩萨,王泉即使有这样的瞬间,心有感悟和敬畏,但是,他琢磨最多的还是狼,仿佛狼会改变他的命运。让王泉想不到的是,就是他的种种壮举也一次次增加显通寺的真实性威望。

  困惑的母狼走进哈喽村要路过显通寺,它对单调的佛经诵读声非常厌倦,应该说,狼更喜欢安静的自然界。因为人的侵犯不得已开始执著,开始走过显通寺,走进哈喽村,开始简单的思考。在这个漫长的焦虑的过程中,它真的成为了狼。母狼要毁灭一切,要让王泉一无所获,咬死小狼,咬死王泉。在营救小狼的过程中,因为一只小狼死去,王泉获得的一张小狼皮,也让母狼叼走了。

  对于狼来说,佛性也需要心里的安静。一次次走过显通寺,成为它潜伏、盘桓以致狂躁的过程。如果说俘获公狼,让王泉认为是佛的赐予,佛菩萨像下的母鸡,会不会让母狼认为也是佛的赐予。显通寺会不会让两个对手莫名其妙地想到一处?

有多少情感和欲望潜伏在人性中

  显通寺,其实从来没有显过神通,仿佛是在人与兽之间划了一条轻微的界限。法显和尚的到来让这里变得干净,人的痕迹和狼的痕迹都将得到持续的打扫。相信“我佛”的法显和尚连蚂蚁也舍不得去踩,也许是相信万物存在的合理性,万物的存在和灭亡的权力一定是属于“我佛”。

  王泉输给了母狼,他的脖子处出现了一个豁口,这个时候,“他的灵魂从那里走出去,他开始心安,甚至看见了狼崽的灵魂,众生的灵魂,漫空是新鲜的气味,是生灵的气味。”此刻,王泉貌似是替法显和尚看到了“我佛”。

  秃蛋儿点燃火堆逼退了狼群,王泉的灵魂想和秃蛋儿说话,但是已经不能了。活着的时候,王泉和秃蛋儿有着共同的苦闷,他们想离开哈喽村,理由仅仅是想离开“贾政气的手掌心”。这个离开的理由让读者觉得哈喽村这个村庄太像“人间”。

  王泉的母亲翠喜,这个小说中的“命运之神”,却冷冷看着自己了如指掌的一切,维持着王家面子上的香火。小说的结尾,收秋了,人们挥汗如雨,秃蛋儿融入了翠喜一家的生活中,翠喜说:“你是我儿猎人王泉?”秃蛋儿点头认下这个名字。

  “秃蛋儿入赘王姓家族,孤儿,无理由,只是对一个亡人的承诺。两情相悦,改珍一生都睡在他的身边。”小说戛然而止,结束。

  阅读葛水平中篇小说《嗥月》,按理说,作家最忌讳读者对号入座,而在《嗥月》中,反倒可以试试,去理解一下我们当下的生活,琢磨一下有多少情感和欲望潜伏在我们的人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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