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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城重阳节俗古今谈

2020年10月13日 15:51:00 来源:太行日报·晚报版

  农历九月初九,是我国传统的重阳节。《易经》把“九”定为阳数,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称重阳。古人对这个日子很看重,战国时即有此节,屈原《远游》中已有“集重阳入帝宫兮”句。三国魏文帝曹丕《九日与钟繇书》:“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日。九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因“俗嘉其名”,所以庆祝重阳节的活动多彩浪漫,一般包括出游赏景、登高远眺、观赏菊花、遍插茱萸、吃重阳糕、饮菊花酒等活动,故重阳节又有“登高节”“茱萸节”“菊花节”等别称。

  我国诗人对重阳节历来有感情,留下许多抒发重阳情感的诗词歌赋,不可胜数。如唐代王维的“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孟浩然的“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等成为描述重阳节俗的千古名句。

  我们知道,中国文化素有谐音与讨口彩的传统,因“九”“久”同音,九在自然数中又是最大数,隐喻着“久久”“长寿”之意,秋季又是收获的黄金季节,因而寓意深远。正因如此,1989年,我国把每年的九月九日定为老人节。从2013年7月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每年农历九月初九为老年节。可谓传统节俗与现代元素的巧妙结合。

  晋城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重要发祥地之一,重阳节俗同样在这块土地上得到传承、发展,形成了融汇古今、与时俱进的重阳节俗活动。

  据考证,晋城地区的重阳节俗活动,早在魏晋时期就已出现,唐代已成为遍及乡间的民风民俗、固定节日,至明、清两代,登高望远、赏菊饮酒、祭祖敬老、吟诗唱词,蔚然成风。晋城古称泽州,清雍正六年(1728)升为泽州府。清雍正十二年(1734),浙江钱塘人朱樟(约1679—1759)担任泽州知府,他出身书香门第,是一位诗人、藏书家,在任期间,他除完成工作职责外,还主持编纂了《泽州府志》,出版诗集《冬秀亭集》4卷。《泽州府志》中关于重阳节俗明确记载:“重阳:饮菊酒,插茱萸,登高野宴。”可谓惜墨如金。但他在诗集中却不吝笔墨,把泽州的重阳节俗活动体现得淋漓尽致,十分生动。如其《九日登北门城楼》一诗:

  地择高处登,初启北门钥。

  树赭刷秋痕,云黑吞日脚。

  阑干得远势,旷如解束缚。

  佳荫分四隅,胜概专一壑。

  感时秋已凉,败絮装渐薄。

  疏花媚短篱,柴桑赴密约。

  高鸿戢其影,无由见寥廓。

  青衿对白头,自惭古人作。

  喧呼市井儿,茗果小酬酢。

  败兴雨忽来,踏叶换行屩。

  该诗首句开门见山,点出登高之俗。知府冒雨登上北门城楼,和当地官员百姓一道同乐。但天公不作美,阴云密布,秋风萧瑟,衣服单薄,鸿雁潜行(戢影),秋雨忽来,只得改换草鞋(屩),但“喧呼市井儿,茗果小酬酢”,在此进行喝茶、吃果和饮酒野宴,与父老乡亲们互相敬酒,饮宴甚欢。登高野宴之俗,在一首诗中得到体现。

  泽州城北的高台寺,同样是文人墨客登高之所,朱樟有诗《九日登郡城楼并游高台寺》二首,其一:

  峨峨粉堞拥高城,

  剪剃藤梢觅路行。

  晚节何劳无极雨,

  秋水如此只宜晴。

  回樽待赴柴桑局,

  避劫重闻鸡犬声。

  凉叶四山催小霁,

  令人难遣望乡情。

  诗中的“回樽待赴柴桑局”句即写“饮菊酒”之俗。“柴桑”为古县名,西汉置,因有柴桑山而得名。故址在今江西省九江市,为东晋文学家陶渊明故里。陶渊明在《九日闲居》诗序文中说:“余闲居,爱重九之名。秋菊盈园,而持醪靡由,空服九华,寄怀于言。”文中同时提到菊花和酒。他在《己酉岁九月九日作》中称:“酒能祛百虑,菊解制颓龄。”因此,为追慕先贤,文人学士“饮菊酒”相沿成习,传承持续。

  朱樟担任泽州知府直至乾隆六年(1741),乾隆二年(1737)为农历丁巳年,闰九月。他写了《丁巳闰重九》诗:“花糕追节脯迎凉,闰位星移值季商。甲子一周如电过,几人曾遇两重阳。”“为觅横枝想故乡,乱云仍照去年堂。吟诗若遇悲秋老,直插茱萸再举觞。”前一首写到重阳“花糕”。“追节”则是姻亲之间互相馈送花糕等礼尚往来的习俗。后一首,道出了“插茱萸”的习俗。

  《泽州府志》记载的古代重阳节俗在泽州知府的诗中都得到阐释。现在看来,实在是一系列的古代康养活动。金秋九月,天高气爽,在这个季节登高望远可达到心旷神怡、健身祛病的目的。杜甫《登高》诗中“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境界令人神往。饮菊酒可以借酒消愁,并发挥菊花性味甘苦、凉,具有疏风、清热、明目、解毒的药用价值。插茱萸可以驱邪治病。山茱萸有补益肝肾、收敛固涩的作用,可治多种因肝肾不足引发的常见病。阳城是全国四大茱萸产地之一,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至今这种习俗仍在民间流传。吃花糕因“糕”与登高之“高”同音,取“步步登高”“百事俱高”之意。这些活动对于今天我们打造茱萸茶、菊花茶等药茶品牌,发展康养产业也有积极的借鉴意义。

  重阳节还是老年节,又融入了尊老、敬老、爱老、助老的内容。全国各机关、团体、街道,往往都在此时组织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的老人们秋游赏景,或临水玩乐,或登山健体,让老人的身心沉醉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不少家庭的晚辈也会搀扶着年老的长辈到郊外活动,或为老人准备一些可口的饮食。这方面,晋城表现得更为突出——2011年6月入选第三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皇城村重阳习俗”就是例证。

  “皇城村重阳习俗”的保护单位是阳城县北留镇皇城村、头南村和润城镇上伏村,为群体传承项目。每年九月九日这一天,两镇三村同时举办“九九重阳庙会”,“东边茶米西边酒,甜饭长面待亲友”,各家各户为老人敬酒做衣,施礼跪拜;吃甜饭,献长寿面,蒸九层高的重阳花糕;饮菊花茶:头插茱萸,做茱萸荷包。文人学士则登高赋诗,赏菊唱词,往往喝得酩酊大醉。这种习俗从明清一直沿袭至今。三村都要唱戏,内容为 敬老、尊老之剧目,如《杀狗劝妻》等,极具地方特色。三村都召开“敬老爱老表彰会”“赏菊品酒会”。皇城村在开发旅游的基础上,开发出蜂蜜酒、山茱萸酒等系列产品。重阳节活动期间,还开展登山、植树、赛诗、下棋、晚会等丰富多彩的文体活动,把传统节日过得有声有色,别开生面。自1982年恢复两镇三村的“重阳庙会”后,阳城全县及邻近市县均有离家前往者,数万人参与,热闹非凡,盛况空前。使重阳节和旅游文化节融合在一起,形成了规模庞大、格调高雅、内容丰富、参与人群广泛的重阳民俗节日。

  孟浩然诗云:“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在这金风送爽、丹桂飘香的重阳佳节里,让我们大家一道登高望远,放眼祖国,饱览胜迹,抒发情怀,为群体传承发展融汇古今的优秀重阳节俗文化而努力吧!

  (张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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