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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香一瓣】院墙的影子

2017年11月10日 09:43:00 来源:太行日报·晚报版

  故乡,大凡过日子的人家,院落宽敞明亮,围墙绵延齐整。按乡下人的说法,围墙是保家护业的象征,无论高矮,都要修整一新。我家的院墙,虽不高耸,却在如水的流年里,看见了一个个记忆犹新的影子。

  印象中的一年四季,有院墙长长的影子,也有母亲的影子。

  初春的院墙衬着暖意,母亲坐在板凳上编筐编土篮,院墙上影子便悄悄拉长。母亲系着围裙,遮住盘着的双腿。那根根去皮的柳条,泛着新鲜的光泽,宛如一个个雪白的精灵,在母亲的手中跳跃。母亲的手腕时而翻转,时而扭动,柳条横纵交织,密实地穿插、搭配在隆起的柳筐架上。每根柳条根部都被削尖,被母亲合理地编进柳筐。一根用尽,另一根继而续上。欢快的精灵在母亲手中悦动,跳着、动着就短了,一个个交织的影子在院墙上一次次竖起,又一次次卧下,鲜活的形象在院墙上生动投射,渐渐伸长,又慢慢缩短。母亲的腰身悄然弓下,忽而反转手,捶捶腰,又一点点挺起——母亲的腰又疼了!

  秋天,玉米棒子堆在院墙根,母亲同样坐在影子里。母亲一层层剥开玉米壳,扭去玉米须子,掰掉玉米壳。玉米堆缓缓松塌下去,玉米叶徐徐高涨,砌成了小山。玉米堆上的母亲也渐渐矮下去,身子靠在院墙上,离影子很近。

  或者,秋日中的母亲,蹲在院墙边,细心地挑着蘑菇,翻动着晾晒的山菜。

  即使严冬,母亲也不愿意猫冬,搬个凳子,坐在院墙根补袜子。母亲低头不语地穿针引线,托起袜板,细细地将袜子抻紧、袜底舒展,套上顶针,一针一线地重复着拉线、扎入的动作。缝补一阵,将针在鬓角的头发上蹭蹭,继续低头。婆婶姨姑围坐在母亲周围,织着毛衣聊着家常。错落的身影在院墙上忽长忽短,忽远忽近,在寒冷的冬季渲染了暖暖的院墙。

  小时候,犯了错误,就会逃得远远的,怕父亲的狠揍。可是,夕阳西下,余晖撒满山村,母亲总是站在院墙边笑着等我,那身影在院墙里耸着……

  记忆中的母亲,从春到冬,从早到晚,没有停歇的时候。时光苍老了春秋光阴,日月洗礼了尘世流转,光阴隐去了母亲的汗水和心酸,母亲的影子深深刻在了院墙上,深深地扎根在我的心田。

  记忆中,故乡的院墙总是与母亲的身影相伴;如今,院墙连同母亲的身影时常浮现于我的脑海,诸多细节清晰可见。也许,故乡的记忆,尤其是故乡院墙上母亲的影子是我生活的根吧!(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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