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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河古堡:晋东南的靓丽风景

2020年07月30日 09:42:00 来源:太行日报

  ◇韩 山

沁河古堡群落中的砥洎城固若金汤。 (资料图片)

  沁河也许不被外人熟知,但《沁园春》可谓家喻户晓,此词牌即因沁河而得名。沁园又称沁水公主园或沁水园,是东汉明帝刘庄为其女儿沁水公主刘致特别修建的花园。东汉建初年间,大将军窦宪仗势夺园,未得逞,沁水公主在沁园大摆宴席,以示庆贺,并让人写了曲子吟唱,称之为《沁园春》。

  沁河是山西省第二大河流,黄河一级支流,发源于山西省境内的沁源县,后于河南省的武陟县汇入黄河,途经安泽、沁水、阳城、沁阳、济源、博爱、温县,全长485公里。其中,沁河到沁水县端氏镇附近后,流势趋于平缓,形成了大片的河谷台地。该区域土壤肥沃,气候温暖,水资源充裕,为人类提供了良好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多的人来此定居。人口的相对密集促进了农业经济的发展,造就了一方的繁荣。

  此外,沁河流域地处沁水煤田腹地,蕴藏着丰富的煤炭资源,采煤业的发达又推动了冶炼业的盛行,阳城犁镜和大阳钢针一时天下无双。产品的销售离不开集市与商贩,在商业行为的催动下,沁河流域出现了几个大的集镇,比较出名的有沁水县的端氏镇、窦庄镇和阳城县的润城镇、郭壁镇。

  肥沃之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沁河流域也是如此。建城筑堡由来已久。战国时期,便有白起屯兵的屯城、武安城、马邑城、王离城等,因时间过于久远,留迹甚少。明末陕西大旱,农民起义,起义军三番五次进入沁河流域,为了抵御义军的侵犯,该流域建筑了许多堡寨,流传至今,成为晋东南一道靓丽的风景。

  受儒家文化的影响,沁河古堡的空间布局带有明显的秩序森严等特点。比如,高大厚实的堡墙,中规中矩的街巷布局,阶梯性或层级性院落以及封闭式或半封闭性的居住空间。例如,古堡自外到内的防御模式为“护城河——城墙——街巷——宅院”,以做到“昼防流寇,夜防盗贼”;而宅院从外到内则渐为私密,表现为“马厩、厨房、磨坊等辅助院落——男主人待客的院落——书房——女眷们的闺房等”。

  可见,古堡在规划上对不同空间有着明确的分布,而且各空间之间的连接和组合也是严格而有秩序的。古堡中的每一层空间都体现着明显的封闭性和向心性,在等级次序上也有一种同构关系,例如,“间”以明间为尊,“屋”以厅堂为尊,“院落”以住院为尊等。除此之外,房梁、屋瓦、门楣、窗棂、栏杆、铺首、雀替、挂落、门匾等处的雕刻装饰、色彩搭配等也有严格的装饰规定,这些都是传统文化在建筑中的真实体现,它们所传达出来的忠孝礼仪等修养品位令人叹为观止。

  实际上,建筑空间之所以能产生一个稳定有序的结构,不仅依赖其要素间的构成关系,还得益于要素间的次序关系。要素与要素之间的等级差异是形成完整空间结构的必要条件。正因为有了这种等级次序的存在,才使空间结构显得严整有序,层次分明。对沁河古堡来说,儒家文化的浸染使其空间所呈现出来的等级次序更为明显和富有特色。或许,正是这种开放与封闭、明亮与幽暗不断交替变换,秩序井然、高下立见的建筑模式,让沁河古堡有一种虚实相间但又次序分明的建筑空间美。

  这种空间的等级次序让建筑往往以情感平和并渗透着审美情感的理性见长,少有西欧中世纪教堂式的情感突兀乖张与意绪亢奋,它所蕴含的生活哲理与审美情趣是隽永的,十分耐人寻味的。

  除了堡墙、宅院等空间形态呈现封闭状态之外,在沁河古堡中,街巷也多以“丁”字形路出现,这种设计,一方面是基于防御的考虑。因为呈“丁”字状的道路,人不能看得通透,一旦城堡被敌人攻破,马上就能转入巷战。例如,这种丁字形交叉的道路在砥洎城中与各个院落共同构成“八卦圈”,使得整个村落犹如一个大迷宫,而“下雨不湿鞋,串门不出街。一户通百户,百户串遍村”,则说的是窦庄古堡内部迷宫一样的街道布局。

  另一方面,这种“丁”字形道路设计,与现在四通八达的道路设计理念是完全不一样的。看惯了、走惯了宽阔的道路,走在这种“丁”字形的巷道上,也别有一番滋味。这种巷道空间以及与户门联系处的空间,除了更为顺畅地连接堡墙和宅院等公共与私密的空间之外,还有人们心理上的考虑。因为从心理学上讲,路太长太直容易令人乏味,而街巷的每一个连接处或是尽头处通过转折、洞口、屏风等手法进行过渡,小巧俊逸,节奏多变,曲径通幽,生动活泼,给人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不仅如此,“过渡”也是经过巧妙设计的,在窦庄,此类过渡空间的处理方式一般为宅门向内街退让一段距离,还有的使用撇山影壁来增加空间的导向性,使得空间的连接更加自然。

  堡墙、宅院、街巷之外,还有一些别具匠心的空间设计。例如湘峪古堡南堡墙上建有藏兵洞,瞭望楼等。藏兵洞为窑洞式建筑,结构奇特,一个个拱券将各洞连成了一个整体,呈蜂窝状。无独有偶,在砥洎城中,人们用石灰和废铁渣调浆,构筑起砥洎城极富肌理的坩埚城墙,这些因坩埚形成无数小洞而被人们称为“蜂窝墙”,历经400余年依然固若金汤。此外,湘峪古堡中的“眉檐垂柱”的双插花院也因两边高中间低,形如古代双插花管帽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空间体验。

  “伟大的文学家将诗文写在书里,而伟大的建造师把建造之美写在大地上。”无论是文学还是建筑,体现的都是人们心中一种感性或理性的观念。从远处眺望沁河古堡,高大厚实的堡墙内,院落徐徐展开,依次递进,形成鳞次栉比的发展态势。这种空间序列的横向、竖向或组合式排练,让人觉得古堡在成型过程中是生长的,是有生命的。还有,窦庄的豫楼和皇城相府的河山楼,则呈现一种向上生长的态势。其实,在古堡中,无论是递进式建筑,还是层叠式高层建筑,都会唤起审美主体对那些内在空间结构的骨力和空间趣味之间相应的情感律动。

  德国莱辛说,一切事物不仅在空间中存在,在时间中也存在。建筑固然是由人利用各种建筑材料修建而来的,但它同时也是时间的产物,在时间这种建筑学家称为“第四空间”因素的影响下,沁河古堡里的建筑才表现出一种古朴、沧桑之美。遥看沁河古堡,你会觉得,它们更像是夕阳下的一个老人,似乎有一大堆故事要讲……这就是时间赋予它们的魅力。

  有人说,对称性的建筑空间造型,像诗的律句,不对称的建筑,似散曲式长短句,虽然不对称,却具有均衡之美。还有人说,园之佳者,如诗之绝句,词之小令,皆以少胜多,有不尽之言,聊聊数句,弦外之音就绕梁间。这说的是江南园林。在我看来,沁河古堡内的建筑体色彩统一,秩序分明,既给人一种精雕细琢的律诗之美,又有一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宏伟气象。

  欣赏优美的诗篇,可以获得建筑般的空间立体的美感,观赏美丽建筑的空间意象,也可以领略一番诗歌一般的审美情趣。沁河古堡这种山水合一的景观特色,封闭内向的空间结构,错综复杂的街巷布局,就地取材的营建方式以及独特的“四大八小”的建筑方式注定是一张美丽的名片,成为外面世界了解晋东南文化的一个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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