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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40年·我的大院我的家】田家人闯出了一片新天地

2018年07月05日 11:14:00 来源:太行日报·晚报版

  □文/本报记者 吴俊玲 实习记者 裴囡囡 □图/本报记者 关 云

  严格说起来,田家大院已经不复存在了。

  两面砖墙变成了土堆,仅剩的东、南两排房屋也已经破败不堪,房顶瓦片残缺,从屋里就能看到天。木质窗户勉强还镶在墙内,结满了蜘蛛网,院落、屋角甚至是二楼的窗户里都长出了绿色植物,枝叶繁茂,用断壁残垣来形容此时的田家大院一点也不过分。

  可在田正海心里,大院是不会倒的,它依然以原来的面貌“站”在那里。那儿不光是他的家,还是阳城县北留镇贾庄村200多口田姓人家共同的家。

  有家才有根。田家大院的根早在明末清初就扎在了阳城。田正海的祖上是高平赤兔坡人,搬迁至阳城后,又分为了三脉,一脉在阳城东关,一脉在阳城西关,还有一脉在河南。“我们这一支就是阳城东关的后代,明末搬至贾庄,如今已经有25代了。”田正海说。

  田家大院上下两层楼,带院落约400平方米。在田正海的记忆里,这里曾经住满了8户人家,楼下6户、楼上2户。田正海的爸爸妈妈、大伯、七伯、九叔以及哥哥们都住在大院里,熙熙攘攘,共40多口人。如今,从田家大院里走出去的孩子已经遍布贾庄村各个角落,共有200多人。

田家大院。

1 贫而不苦 苦中有乐

  大院的生活无疑是清贫的。到了田正海的父辈,40多口人挤在一个院子里,还要在院中圈出各家养鸡的地方。一家七八口人最多只能住两间房,一张床铺上要睡下4个孩子,床不够长,就用木头拼上,白天取下不占地儿,晚上拼好作床躺。每户人家都要靠挣工分来养家糊口,一个人一年400个工分,即便每户出好几个劳动力,也常常要为吃饭发愁。当时的大院儿还没有自来水,住在楼上的人家洗衣做饭全要下楼挑,好水上,歪水下。

  但大院的人并没有被生活难倒,反而过得有滋有味。一到饭点,大人小孩就端着饭碗陆陆续续走出房门,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槐树下,边吃饭边聊天。“不像现在的邻里,关起房门,谁也不认识谁,那时候的大院有饭也是一起吃,粗糠杂粮吃起来像是山珍海味。”田正海告诉记者,“无论一天种田有多累,大家都要聚到一起,说说家长里短,碰到村里集体放电影,还会相互招呼,结伴而去。”

  清贫的生活下,大院难得碰到喜事,但真有喜事便要齐心协力一起办。每逢田家儿郎娶亲,就会往院里其他叔伯家里放上一碗软米饭,看到软米饭,田家老少就收到了喜讯。不用催,大家自发地打扫院落、贴喜画、缝被面,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结婚当天,田家大院一早就忙活起来,有人随新郎去接新娘,有人招待街坊邻居吃碗清汤饸饹面,孩子们挤在新房里等着闹洞房。这一天的大院一定是热闹的大院。

2 分田到户 人心思变

  改革开放前,田家大院里的人几乎都在村里的生产队劳动。每天清晨,一听到生产队的钟声响起,大家就出门干活了,具体干什么,全听生产队长说了算,至于经济效益怎么样,谁也没有想过。用田正海的话说:那时候的生活并没有方向,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吃一天糊饭干一天工”。

  1978年,改革开放的号角吹响,贾庄村人的心也活络了。农村土地分给各家各户后,大家种田的积极性高涨,土地上的收成明显提高了。“我们一家一年能打2800多斤麦子,一到收麦子的季节,房间里堆得到处都是粮食。”田正海说。也正是从这时候起,田家大院的人才真正解决了温饱问题,开始享受改革的红利。

  田正海的父辈们习惯了面朝土地背朝天的种田生活,也经历过物质条件极度贫乏的岁月,如今,全家的温饱问题能够解决,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人生一件大幸事。当时,田正海与堂兄弟们正值壮年,他们认为,国家的改革开放不仅仅要让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更要让劳动力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去创造更多的财富。

  “咱们的爷爷辈能够在山西韩城开铁匠铺,在方圆百里打下了赫赫威名,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田振海与堂兄弟们聚在一起谋划今后要走的路。在国家提倡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让先富带动后富的大背景下,他们寻思着要做点什么,不辜负国家的好政策。

田正海一家三口。

3 飞出大院 闯出新天地

  1977年,中断十年的高考制度得以恢复,当时的田正海23岁。

  农村与城市不同,参加高考的名额有限,需要层层选拔推荐才能获得考试资格。作为大院里唯一一个爱好学习的孩子,田正海被寄予了厚望,他自己也满怀期待,毕竟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但造化弄人,田正海虽然是北留镇几万农村学子中仅有的54名高中生之一,但选拔推荐的好运并没有降临到他身上,因为客观原因,高考的机会与他擦肩而过。同年,因为他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又丧失了参军的机会。

  如何改变命运?田正海辗转反侧夜不成眠,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这也是大院里其他人思考的问题。

  “闯”,是田家大院的人思考得出的答案。在遍地都是炼铁红炉的年代,田家人有的做坩埚,有的砸矿石,有的跑运输,但生活也仅是维持温饱,虽不是捉襟见肘,但家家户户都不宽裕。

  为了让生活更有起色,他们中有人贷款做起了小生意,有人下煤矿开始当工人,还有人学起了手艺,做木工、泥瓦匠。经过多番尝试,田家人开始在各行各业扎根立足,田家人的生活也开始越过越好。

  幸福生活是“闯”出来的。大院里的田家人各自闯出了一片新天地,事业发达了,生活改善了,大院里的人有的在贾庄村盖起了二层小楼,有的住上了高层楼房,这一切都得益于当初敢闯敢干的拼搏精神。田家后代继承发扬了祖先闯荡的优良传统,他们从田家大院里“飞”出去,奋战在社会的各行各业。

4 兄弟同心 其利断金

  田家大院的人在奋斗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困难。不过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1986年,田正海成了贾庄村买“车”第一人,这辆小四轮,是他贷款买来的。他开着小四轮,每天拉货能收入几十块钱。眼看着日子一天好似一天。

  但好景不长,当买车的贷款快还完的时候,田正海出了车祸,脊柱受伤,从此双腿不能行走。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田正海这一倒下,确实是一个惊天噩耗,73岁的父亲两鬓斑白,6岁的女儿还是蓬头稚子,贷款还没还完,这个家庭该怎么办?

  听到消息后,曾经在田家大院生活的人纷纷赶来探望:“不要怕,我们都在呢!”“有我一口饭,就有你一口饭!”田正海的姐姐妹妹当时已经出嫁,但也时常过来为父亲和兄弟做一碗热饭,大院里其他人则经常送来米面、蔬菜等生活用品。除了物质帮扶,田家人也不忘精神鼓舞:“腿不能动了,脑子还能动,有智靠智,无智才靠力呢!”

  困难没有打倒田正海,在大家的帮助下,他逐渐找回了自信。十年间,他糊纸扎、编花篮,终于在1997年办起了预制厂。

  “开办之初,预制厂的院子里除了半人高的荒草什么都没有,我腿脚不方便,但每天早上都要坐着轮椅来看看,亲眼看着工人把预制厂的小平房一砖一瓦垒起来。”对于田正海来说,这份家业是他千辛万苦打拼出来的,来之不易。“这座小黄楼、那边火锅店的门面房都是我的。”如今,依靠着预制厂,田正海的家业越做越大,他也再次挑起了家庭的重任,重拾了生活的勇气。

因车祸受伤后,田正海办起了预制厂。

5 诚信感恩 传家根本

  田正海的父辈们对田正海及堂兄弟们影响至深,其中尤为重要的就是诚信与感恩。

  小时候,因为家里条件差,田正海的父亲不得不向邻居借了10块钱度日。不久,邻居上门讨要,父亲为了还钱,把家里仅有的一只用于维持生计的羊卖掉还钱。懵懂的田正海不明白,他问父亲:“为什么要把羊卖掉还钱?”“别人借就是恩情,必须要还。”父亲短短一句话,却印在了田正海的心中。

  如果说,敢闯敢干,不怕困难是田家大院能够在改革开放中取得成就的外在动力,那么诚信与感恩就是田家大院在阳城县北留镇贾庄村传承上百年的内在根本。无论是田正海,还是田家大院的其他子孙,为人处世都时刻谨记“诚信”二字,常怀“感恩”之心,坚持说到就要做到,坚持别人帮我一分,我还别人两分,正是这样的言行,让田家人朋友广布,事业越做越红火。

  如今,田家大院的北面与西面已经被推倒,化作一堆砖土,但这不是田家大院的衰败,而是另一种重砌。

  在贾庄村新农村改造过程中,田家大院被折价收回,改造中的大院凌乱破碎,但改造后,必然是另一番新气象。正如同田家子孙的勇敢,田家大院何尝不是用另一种方式投身于祖国改革开放的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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