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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40年·我的大院我的家】前头院的“攀比风”:拼命读书回报家乡

2018年08月02日 11:01:00 来源:太行日报·晚报版

  文/本报记者 贾庆丽 图/本报记者 刘 凯

  凤城镇上芹村,距离阳城县城仅几分钟的车程,虽没有县城繁华热闹,但也不是孤乡僻壤,加上近年来六大公园、城郊绿道的修建,上芹村变得越来越宜居。

  石书霞就出生在上芹村的前头院,这里有她的老邻居老街坊,填满了她年少时的记忆。无论在城里生活得多么好,她还是对家乡有深沉的依恋。一迈上回家乡的路,前头院里的过往岁月,就如电影镜头一般闪过脑海。

石书霞家的老院子——前头院。

A 前头院里最多住了56口人

  68岁的石书霞是阳城县人民法院的一名退休干部,退休后在家乡筹办图书室和展览馆,丰富村民文化生活。在上芹村,乡亲们见得最多的就是她用小推车往村里送书。

  距离上芹村村委大院不远处,有一处老房子,这就是石书霞出生的大院。院子年久失修,杂草丛生,一眼看上去像是个四合院,其实不然,两边的耳房处各有通道,去往另外两个院子,实际是三个小院落组成了一个大院子,叫高头院,三个小院分别叫前头院、里头院和外头院。

  1950年11月17日,石书霞出生在前头院的南楼上,那时新中国刚成立,人民生活十分困难,她的到来给这个穷苦的院落增添了些许喜乐。石书霞告诉记者,她家住在前头院的南屋,堂屋和东屋住着血缘较近的本家老奶奶及两个爷爷,南屋、东北小屋住着远房的本家亲戚,西屋(也为里头院的东屋)住着一户李姓人家。大院里住户多,孩子多,特别热闹,无论谁家做了好饭,都会给别家端上一碗,让孩子们解解馋。不上课的时候,孩子们就在院里一起玩,女孩们玩抓乖子(5颗小石头)、跳绳、踢毽子,男孩们玩弹弓、滚铁环,不亦乐乎。

  说起大院里的日子,石李顺来了兴致。石李顺是石书霞的本家叔叔,今年61岁,是一名退休教师。石李顺告诉记者,他家以前住在前头院的东北小屋,他小时候爱凑热闹,尤其是吃饭的时候,院子里的长辈和小辈们都端着碗,坐在院里的楼梯上,或者坐在大门的过道里,没石头可坐的就蹲着,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唠家常,特别有趣。

  当石李顺再次走入已经垮塌大半的前头院时,曾经的岁月恍如隔世。记得前头院里最多的时候住了十几户人家,共56口人,一个屋基本住三代人。而且上芹村历来土地少,粮食不够吃,最困难的时候还得去河南买红薯渣吃。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特别是打破大锅饭,土地下户,家庭联产承包后,家家户户种粮积极性提高,村民才能吃饱饭。“我们石家人祖辈都是农民,靠种地养家糊口,在生产队里干活,吃大锅饭,肚子根本吃不饱。70年代末80年代初,农村开始试行包产到户,我们上芹村大约是1983年土地正式下户,粮食才勉强够吃。”石李顺说。

全家福。

B 改革浪潮改变了大院人的命运

  石书霞说,前头院有“攀比风”,不是攀比谁富有,而是攀比谁家孩子读书厉害,功课好的孩子就成为大家学习的榜样。所以,前头院里的孩子都拼命读书。对于农家子弟来说,读书是改变命运的重要途径。

  1960年12月,石书霞一家迁居到她父亲工作的地方——临汾曲沃县。石书霞开始了外地求学的日子,虽然人生地不熟,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学习,期末考试成绩始终名列前茅。1964年,石书霞一家返回家乡,石书霞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阳城一中。正当她寒窗苦读,想着用知识改变命运时,文化大革命却打碎了她继续求学的梦想。1968年6月,石书霞离校回村,因为村里学校缺老师,她被安排去代课;1970年3月,石书霞正式入党;1971年,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1972年2月,石书霞被选派到驾岭公社当党委委员、妇联主任;1977年,又被选派到阳城县妇联做内务干事。

  1984年初,阳城县妇联在县政法委的指导下开展“维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宣传月”活动,从组织动员、下乡调查、上传下达、做工作总结等各项工作,全由石书霞来负责,她能写善言,办事果断利落,刚正不阿,深得政法委领导的认可。后来,石书霞凭借出色的工作业绩被选调到阳城县人民法院任党组成员、副院长、审判委员会委员。

  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石书霞的人生轨迹多次转变,先后当过人民教师、妇联主任、内务干事,再到法院院长。不仅自己勤学上进,石书霞还督促妹妹石美霞不断学习新知识,石书霞说:“妹妹因为脑子灵活学习好,1964年就被招入城关公社、电信局先后任话务员、统计,后来去了长治市广播电视台当会计。”1997年,石书霞又让妹妹参加法律自考提升能力。

  81岁的李荣贵住在前头院的西南小屋,以前是生产队队长,让他引以为豪的是儿女们事业有成,女儿是人民教师,儿子先后在省公安厅、民政厅工作,也是大院里较有出息的孩子。他回忆说,70年代初,也就是恢复高考前,农村的孩子想上大学比登天还难,前头院几个学习好的孩子高中毕业后,因为上学无门,只能留在村里任教。“儿子是1974年高中毕业,在学校教小学生和初中生,1977年恢复高考后,他就报名参加考试,经过两年努力,考入了警校,最终走出了农村,成了吃‘供应粮’的人。”

石书霞和老邻居在老院子合影。

C 村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40年弹指一挥间。改革开放后,党的富民政策,让乡亲们的收入一年比一年高,生活也越来越好。表现最为明显的就是,乡亲们的居住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阳城县城,石书霞和爱人住在楼房里,宽敞明亮的房里,有客厅、卧室、书房、厨房、卫生间,相比过去一家十几口挤在一间房里的日子,生活真是幸福极了。石书霞告诉记者,80年代初期,原来大院里的住户纷纷在村里修建了新房,她家是最先从大院里搬出来的。90年代初,最后一户人家也搬出了前头院,院子也就空了。

  李荣贵是1983年在村里修了新房(独家院),后来,他又从独家院搬进了楼房,100多平方米的房子如今只住着老两口,有点空荡荡的。他回忆说,“改革开放以前,家家户户孩子多,房子小,炕上不够睡,就睡长凳,衣服也是缝缝补补,大的穿了小的穿,条件跟现在真的没法比。”

  在前头院居住了近40年的石小土说:“相比以前一间房住着三代人的日子,如今的生活真是太好了。”今年69岁的石小土是一名退伍军人,1986年在村里修了新房,搬出了前头院,前几年刚刚重修了自己的房子,两层小洋楼足有200多平方米,老俩加上儿子儿媳和孙子总共住了5口人,家里电视冰箱等电器一应俱全,比起城里人的日子,一点也不差。 村民不仅丰衣足食,精神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上芹村的日间照料中心,记者看到,有的老年人在晒太阳聊家常,有的三五成群地下象棋,有的在健身器材上锻炼身体。在村文化活动中心,不仅有棋牌室、活动室、休息室、卫生室、餐厅,还有展览馆和图书室。在村两委支持下,倾注了石书霞和退休校长邢卯成心血而筹办的展览馆和图书室,拥有书籍5000多册,涉及政治、经济、文学、农业、健康、社会科学等方方面面。此外,还有180多幅摄影作品、300余幅书画剪纸作品供大家学习和欣赏。“村民闲暇经常来这里读书看报,欣赏书画、剪纸、摄影作品,享受读书带来的乐趣。文化活动丰富了,闲时打麻将赌博、喝酒的人少了,真要感谢这位回归故里的好人石书霞!”村里的老支书李丰年说。

村民在图书馆阅读。

D 接过父母接力棒继续回报家乡

  每每提及对家乡的真情回报,石书霞都会说这是父母的期望,父母就是自己的榜样。

  石书霞的父亲石天福是一名中共党员,曾随野战营河南参战,是营里出色的干将,1951年因组织需要调到阳城县一区武装部工作,1954年转业到翼城县公安局,1958年调曲沃监狱工作,任管教股长,1965年病退回村。回村38年来,父亲退休不退色,坚持政治学习,在政治上、思想上、行动上,始终和党组织保持一致;艰苦奋斗不忘本,不计报酬为家乡填沟垫地、打坝垒堰、田间地头辛勤耕耘;为党支部村委会当好参谋和助手,打扫院落、收发报刊、调解纠纷;对村民邻居有求必应,不管谁家有事都出手相助。母亲郭淑贞生性灵巧,能说善唱,无论是组织互助组,还是做军鞋支前线,参加社会主义建设样样走在前。

  虽然石书霞的父母都已过世,可是提起老两口,大院里的邻居无不竖起大拇指。李荣贵告诉记者,石天福病退后,不仅帮着村里收发邮件、打扫村委大院,他还特别注重教育关心下一代,村里翻新学校时,石天福拿出200元,为学校的小朋友购买了各种书籍百余册。每年“六一”儿童节,他都自费为小朋友送上一场有教育意义的电影,而且持续了30多年。他还热心公益事业,村里建校、修路、打井、安水管,都主动捐款。2004年,“村村通”工程启动后,正赶上石天福病重,遵照老人嘱咐“路是大家的,我们有责任,有义务交点款”,石书霞代表父母向村里捐了1000元钱。

  石书霞说,父母从小就教育她们姐妹要好好学本领,长大了为人民办事,报效祖国,回报家乡。姐妹三个遵听父命母训,个个是班里的优等生。参加工作后,父母要求她们兢兢业业干一行爱一行,姐妹仨从未因家务事耽误过工作。父母教育她们要像孝敬父母一样对待公婆,与兄弟姐妹妯娌和睦相处,多年来,不论谁家有困难,大家都互相帮扶,相处得十分融洽。

  石书霞始终谨记父母教诲——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家乡上芹村创办图书室、展览馆,为村里的孩子们上法治课,调解村民矛盾纠纷,帮村民解决难题,义务教村里的妇女学剪纸,开办读书会……石书霞用火一般的真情温暖乡村,回报家乡。

  改革开放的步伐持续向前,40年来,石书霞始终穿梭在进城和回乡的路上,她很庆幸,家乡越来越美,曾经的前头院还在,虽然最终会慢慢消逝,但在大院里生活的过往岁月,会深深烙在她的心中,这是断然不会消逝的故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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