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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40年·我的大院我的家】“牌坊院”王家兄弟的当兵情结

2018年07月19日 12:53:00 来源:太行日报·晚报版

  □文/本报记者 孙丹丹 □图/本报记者 豆晓军 实习生 白 慧

  沿着丹河,一路向北,一座村庄映入眼帘。它就是泽州县高都镇北焦庄村,坐落在丹河西边,安静而又神秘。

  王家兄弟六人就出生在村里的“牌坊院”,那是一座近200年的二进老院。他们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角角落落,都有着深深的思念和眷恋。

王文举家曾住过的牌坊院。

1 老院子最多挤了40多口人

  对于老院子,人们总有种难以割舍的情怀,而老院子的每一件物件都是一个可以流传久远的老故事。

  在北焦庄村,有4座老院子:牌坊院、淑坊院、庭坊院、西坊院,都是“王家大院”,承载了王家几代人的欢乐和幸福。而王文举家住的老院子就是其中之一的牌坊院,是一座近200年的二进老院。“牌坊院门口原来有座碑,是清朝翰林学士、王家老祖宗王思通给母亲修的贞节牌坊。碑上刻有‘钦命翰林学士王思通’等字样,只可惜,后来这块碑不知道被谁运走了。”王山举说。王山举在家中排行老三。

  牌坊院住户最多时住了7户、40多口人,挤得满满当当的。东屋住的是别姓人家,剩下的都是王氏族人。堂屋是五爷爷一家,西屋是四爷爷一家,三爷爷一家住在南屋,南小屋和东小屋分别住着王家叔叔。而他们只占了院子里最小的两间:西小屋和门口的小屋。正好是牌坊院的斜对角,面积小,阴暗潮湿,但王家六兄弟的出生,让小屋充满了希望。

  “家里人多,弟弟们出生后,我和老二就住在大门口的小屋里,宽仅一米多,门帘是用杆草编织的。”王文举说。王文举在家中排行老大。

  这座老院子,浓缩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光阴,围住了院里所有人的记忆,它是心之所念,灵魂的归属之地。

2 贫困又和睦的大院生活

  那时候,一个大院子里住着7户人家,每家仅有方寸之地。人们便发挥智慧,顺着自己的房子,再搭出灶台、菜园子等。王文举家也不例外,在西小屋顺着墙边搭了个灶台,夏天做饭,冬天摆放物件,将方寸之地利用到极致,直到现在还能依稀看到当时灶台的痕迹。

  一走进屋子,往日的情景就像电影画面,重现在王家兄弟几人眼前,昏暗的煤油灯,母亲拿着针线,认真缝补、纳鞋底的样子。屋子角落里还留有当时存放粮食的米缸,而最显眼的莫过于炕了。“从1951年大哥出生,到1975年老六出生,我们兄弟六个都是在炕上出生的,这就是我们的根。”王晓举说,王晓举在家中排行老二。

  虽然狭小简陋,生活困难,但对于他们来说,土炕、大院就是儿时最温馨、最幸福的地方。

  大院里住着各式各样的人,邻里间关系和睦。做饭时家里没盐了,就去隔壁抓一小撮,午饭就美味了;大人有事,隔壁帮忙看着孩子……虽然日子有些贫寒,但每天都很充实、开心。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吃饱饭是一件尤为奢侈的事情。虽然吃不饱,但人们依旧能找到其中的乐趣。“那时候院里最热闹的莫过于吃饭。”王晓举说,一到饭点,所有人就端着碗到院子里,边吃边聊村里的事情,大人们的笑声、孩子们的打闹声不绝于耳。幸福或许就是这么简单。

  对于大院里的孩子而言,流经村口的丹河,就成了孩子们最大的玩耍乐园。“那时,水清澈见底,有鱼,有虾,还有老鳖,我们一群半大的孩子,经常一玩就是一下午,直到家里喊回去吃饭。”王晓举说。

  这个承载了许多童年记忆的地方,以后无论在哪里,走多远,他们都不会忘记这段在大院里的时光。

2008年春节,王文举一大家子合影留念。

3 改革开放让老院人住上了新房

  1978年,改革开放的号角吹响,农村土地分给了各家各户。大院里的家家户户也都有了田地,种下小麦、玉米等农作物,有了好收成,填饱了肚子,生活也渐渐好转起来。

  王文举一家的情况却不太一样,老大老二和老三都当了兵,三个弟弟还年幼,父亲在外做苦力活,很少回来,下地、家务活儿全靠母亲一个人。十几亩地,劳动力严重不足,母亲一个人顾不过来,直到1982年,才吃饱了饭,家里有了余粮。

  解决了温饱问题,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一眨眼,大哥王文举到了结婚的年龄,牌坊院的两间小屋已经住不下了。无奈,一家人商量后,决定重新修新房子搬出去。和村里申请后,王文举拿出了在部队积攒多年的积蓄,在村子最北边盖起了七间瓦房,邻里亲戚都赶来帮忙。新房修好,一家人从老院子搬了出来,同时也是村里第一家从老院子里搬出来的。

  党的富民政策让北焦庄村的老百姓有了新的奋斗目标,牌坊院里的人也不例外,纷纷走了出来。有的去煤矿,当了下井工人;有的办起来农业合作社;有的发挥特长,去饭店当了厨师……从大院里走出了各行各业的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奋斗着,拼搏着。

  随着生活逐渐改善,老院的人也都搬了出来,或在村里盖起了新房,或在市里买了新房,渐渐地,老院子空了,只剩下了荒芜的杂草。

王氏兄弟的军装照。

4 六个兄弟五人当了兵

  在王家,有一种情怀,当兵的情怀,保家卫国的情怀。

  “母亲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采访中,这句话一直在记者耳边响起。“父母刚结婚时,都随着外公在安徽做酿酒生意,衣食无忧。后因奶奶生病,他们便决定回到村里照顾生病的奶奶。”

  母亲经历过抗战时期,有着军人情结,她常说:“有国才有家,身为男儿要保家卫国。”在母亲的支持下,王家六兄弟就有5个参了军。

  1969年,长子王文举参军;1970年,次子王晓举参军;1978年,三子王山举参军;1986年,四子王文建参军;1990年,五子王文红参军 。“机缘巧合下,小六没有当兵,这是我们家的一大憾事。”王晓举说。

  “一家五子去当兵,保家卫国戍边防。”横批:“军属光荣”。这副对联是北焦庄村里的一位路老师写的,描述的就是王家兄弟参军的情况。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为了养活一家子人,父亲不得不做苦工,却积劳成疾,过早地离世。长子王文举和次子王晓举毅然挑起了家里的部分重担,为母亲分忧解难。王文举参军后,定时将津贴寄回来,补贴家用。王晓举去了大队的卫生所,学习医术,贴补家用。1970年,有着当兵梦的王晓举,踏上了去内蒙的路,成为部队上的一名卫生员。一干就是近10年,1979年5月,王晓举复员,成为一名医生。1986年,到泽州妇幼医院的放射科工作。1987年,我国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合作,对婴幼儿佝偻病患病情况调查。而泽州妇幼院正好是其中一个定点医院。王晓举也有幸参与了进来,在这期间为佝偻病防治做了不少贡献,并获得了任务先进示范奖。由于工作努力,1988年,王晓举成为门诊部主任。当时,王晓举正在南宁的示范点交流学习。

  田宝马是王晓举的老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田宝马前段时间腿不舒服,便在市里医院拍了个X光片。“我这腿疼得厉害,这不今天看到老王开车回来了,我赶紧拿上片找他看看。都是实实在在的人,我们这邻里间谁家有啥事,他们都尽力帮忙。”田宝马说。

  这样暖心的场景,时常在老邻居之间发生。

王氏兄弟在老房子里的炕上出生。

5 “勤俭”家风代代传

  万丈高楼始于基,一个人价值观形成的起点是家风,家风就是一个人和一家人成长的“地基”,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重要承载。

  “勤能生财富,俭能治服穷。”这就是王家的家训,潜移默化地影响王家一代又一代人心灵的建构和人格的塑造。

  “这句话,父亲在世时,时常挂在嘴边,他是这么教育我们的,也是这么做的。”王山举说,母亲也常常告诉他们要勤俭节约,自力更生,肯吃亏。

  王家兄弟间特别团结,谁家有事,都是赶着去帮忙。母亲在世时常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从小,要努力,要奋斗,这个信念就根治在王家六兄弟心中,也影响着大院里的人。

  王家兄弟也没有虚度年华,在时间的沙滩上留下了各自的足迹,为社会贡献着自己的力量。而他们的下一代,有的已涉足各行各业,有的还在上学,但勤俭、努力、肯吃苦,这些一直存在王家骨子里,一代又一代地传承着。

  老院子已经落败,杂草丛生,但城市总在不停更新,老院的人也会越来越少,或许变化是无法阻挡的,但记忆是不会随着时间消逝,只要记忆存在,老院就存在。

  “牌坊院”就是王家的根,这一点从未改变,王家人们也坚信着。

  落上门锁,发动汽车,王家兄弟再次怀着复杂的心情踏上远离老院的路程。风景倒退,思绪万千,往日的一幕幕又在脑海里闪现,一花一木一家一人,孩子嬉戏,大人闲聊,有风景,也有温情,不舍之情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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