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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家风故事】晋城:三代女人传家风

2017年06月06日 07:58:00 来源:太行日报

  □王瑞芳

  在我们家没有传承的家谱,没有成文的家规。但是在我们家有代代相传的优良品质:勤劳、坚强、善良、勇敢、不向困难低头。这些品质投射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是照亮每个人前路的镜子。

  在我的记忆中,小时候家里年长者中没有男人。爷爷在我出生一年后便离开了这个世界,姥爷离开得更早,当时妈妈才11岁。所以,是家中的三代女人书写了我们的家风传承。姥姥的善良和坚强,妈妈的勤劳和勇敢,我的责任和感恩,一代代传承,没有写入家谱,没有文字记录,但都在潜移默化地发扬上辈人留下的精神财富,也在给下一代人做出榜样。

姥姥的善良和坚强

  我的家在一个只有一百多户的小山村,房子依山而建,成阶梯形,四面群山环绕。我上学时,除了语文、数学两本书,没有更多的书可读,全村也只有一台黑白电视机。因此,我更喜欢到姥姥家,坐在台阶上,听她讲一个又一个有趣的故事。“拨浪拨浪大哥,上坡不敢磕我,下坡不敢跌我。”这是小白菜的故事。“拉锯扯锯,姥姥门前唱大戏,舅舅去,舅妈去,就是不让小芳去。”这是让姥姥和我捧腹大笑的童谣。

  姥姥的微笑坚强有力。姥爷去世的时候,家里三个姨都已成家,但仍给姥姥撇下了三个未成年的孩子——13岁的大舅、11岁的妈妈和9岁的小舅。在那个挣工分的年代,一个40多岁的女人和三个未成年的孩子,是怎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无法想象,他们被欺负、被嘲笑的事情,我都是从妈妈的口中听到的。姥姥走过了90个春秋,我却从未看见她流过一滴眼泪,也从未听到过姥姥有任何抱怨,姥姥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和满足。

  姥姥无所不能,广结善缘。姥姥有一双巧手,会剪活灵活现的窗花,会用面团捏出各式各样的图案,会缝制各种各样的布老虎,还会解决各种疑难杂症,接生出一个又一个新的生命,方圆几十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乡亲们一句话,不论是寒冬腊月,还是烈日炎炎;不论是忙碌的白天,还是漆黑的夜晚;不论是左邻右舍,还是远近邻村,姥姥都会义不容辞地跑去帮忙。不论家庭有多困难,经济有多拮据,姥姥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姥姥是村里人的主心骨,只要有姥姥,就有解决事情的办法。

  姥姥一生耳不聋眼不花,身体健康,临终是安然睡过去的。姥姥用自己的言行告诉我:人要行善,路要坚实,事要踏实。

妈妈的勤劳和勇敢

  我的妈妈从小没有得到更多父爱,也失去了上学的机会,因此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是她有着姥姥的勤劳和坚毅。

  我出生那年,土地包产到户,我们家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可是仍不能一下子改变经济现状。弟弟比我小两岁,一家4口挤在一个两间大的屋子里,只有一个大炕,寒冷的冬夜,四肢都是借妈妈的体温慢慢暖热的。为了改变经济状况,爸爸跑到20里外的一个煤矿工作,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井底,起早贪黑地奔忙,他却从来不敢请一天假,农活几乎全落到妈妈一个人身上。

  在柿子成熟的季节,干完农活后,妈妈会担着柿子到城里去卖。在我9岁时,才第一次和妈妈来到城里。那天,天刚蒙蒙亮,妈妈就准备好了一担红红的柿子。我睁着朦胧的睡眼,跟在妈妈后面,登上山顶,顺着山路,踩着山上的石阶,深一脚浅一脚,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来到当时市里最繁华地带——大十字。在路边放下担子,妈妈便和过往的路人讨价还价。我就在边上看着,生平第一次走出大山,心里充满好奇,也有无限的恐惧弥漫在心头。一担柿子虽然不多,但要全部处理完,也不是那么容易,不时还会有人过来赶,我和妈妈就不停地移动地方。眼看要日落西山,只好降价处理。一天的艰辛,微薄的收入,让我不舍得花一分钱,妈妈说给我买任何东西,我都说不要。星空越来越亮,我拽着妈妈的衣角,又翻山越岭回到了山的那一边。这样的路,我只和妈妈走过一次,而在每年柿子成熟的时候,妈妈都会担着满满的两箩筐柿子,来回徒步4个多小时去卖,只为让我们姐弟两个好好读书,走出大山,用知识改变命运,摆脱贫穷。

  勤劳致富不仅仅是一句口号。随着我们姐弟俩慢慢长大,我们也成了家里的小劳力。田地里多了我们两个的身影,锄地、拔草、挑水、牵牲口,干的大汗淋漓。这也练就了我们姐弟俩吃苦耐劳的个性、坚强硬朗的身体,同时也让我们懂得了珍惜生活。

我的责任和初心

  我很幸运。在姥姥的启蒙下,在父母无私的关爱下,通过自己的刻苦努力,考上了晋城师范。毕业后参加工作的前一天晚上,我看着整理好的铺盖行李,想象着另外一个山村学校的情景,刻画着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女孩就要踏上三尺讲台为人师表的模样,心里的紧张和激动,如蹦跳的小兔七上八下。一晚上的失眠,终于熬到了第二天早上。打开房门,一阵寒气逼近我的身体,漫天飞舞的雪花扑面而来,看着银装素裹的世界,我顿时犯了难,这可如何去学校报到?这时,妈妈坚定的话语在我耳畔响起:“人要有责任,有担当,多少孩子在教室等着你去上课,多少双渴望的眼睛在期盼着你,不论有多大的困难,都不能阻挡你去报到的脚步。”

  就这样,在妈妈的鼓舞下,我向另一个山村走去。道路积雪很深,学校领导帮我背着铺盖走在前面,我背着生活用品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艰难向前行走。从一个小山村来到另一个小山村,开始了我的教学生涯。自己做饭,自己生火,自己去给孩子们领课本、作业本。一个人带所有的科目,一个人晚上去小门外荒无人烟的厕所。

  转眼,我已在三尺讲台上走过了17年。如今,我已为人妻、为人母,从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大姑娘,变成了一位中年妇女。我因异村任教,在多个山村小学辗转,因此也错过了生命中很多珍贵的东西:儿子迈出的第一步、儿子发出的第一声、儿子的第一个“六一”、儿子的第一次家长会……儿子生病时我不在身边,儿子哭闹时我没有陪伴,甚至儿子喊出的第一声“妈妈”,我都没有回应。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姥姥和妈妈以身作则的影响;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姥姥和妈妈认真负责的态度;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山村孩子渴求知识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我对这份工作的责任。我相信,不论再过多少个17年,我依然会不忘初心,努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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